“哼,”我冷笑,“当然不会。”

    “所以你是不去图书馆了?”

    “当然不是。”

    “那你……?”

    我用力地啃下果脯,嚼得咬牙切齿:“我故技重施。我趁他没来之前自己先去!”

    我早起还不行吗!

    ……

    ……

    不行。

    我抬起头。

    现在已经是冬天,这个点,天当然不会亮。其实就算是夏天,这个点天也不会亮透,因为实在是太早了。

    我以为闻鸡起舞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再早,走过去图书馆也没开门,去了也没地方呆。

    结果……

    樊殊踩在一辆自行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黑金一般的碎发在暗夜中流动:“上车。”

    我抽了抽嘴角。

    转念一想,反正樊殊平衡感也不好,估计驮自己都费劲,怎么可能再带一个人?只要摔一下,我就可以有理由拒绝樊殊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心情又好了起来,上车的时候甚至有点雀跃,握着车座瞪圆眼睛,就等着等会儿摔了之后跑路。

    没想到,樊殊的技术居然真的很好。全程没摔没歪,遇到减速带樊殊都能带着我稳稳地驶过去,连颠都不会颠的。我们无风无雨地驶到了图书馆,中途甚至还抽空吃了早饭,真是好生感人。

    我悻悻然地下车:“樊师兄你居然真的会骑车。”

    樊殊头也不抬地锁着车:“我说过,我在俄罗斯骑,是你自己不信的。”

    “樊殊你的胳膊怎么了?”他是挽着袖子骑车的,我看到他胳膊上有一块擦伤,“怎么受伤了?你摔跤了吗?”

    樊殊锁好车,把衣袖拉下来:“没事。走吧。”

    “你真的受伤了!我看了,好红一块!都渗血了!”

    “你看错了。”

    难道我真的看错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地跟着樊殊一起进了图书馆。我们图书馆是电子化管理,不能放下书包就占座,必须要先去各层楼的显示屏上刷座位。

    我选好座之后,也不好意思直接就走,就等着樊殊选。本来想着等他选完后我们就各自飞翔,因为我知道他爱去六楼,但我刷的是五楼。

    樊殊刷了五楼,我对面的那个座位。

    “……”我还想继续挣扎,“师兄啊,你知不知道最近所里我们的八卦很多……”

    “所以呢?”樊殊眼皮都不抬地扶着我。

    “……没什么。”

    我像是一只大熊猫一样,被樊殊护送到了五楼。这一天,他帮我跑上跑下,给我端茶倒水,连去食堂都是他带我去的,全程形影不离。此情此景,太过刺目,以至于我们身边路过取书的人增多了不少,还都是熟人——取什么书啊!我刷的是角落,这里就没书!

    看热闹就直说好吗!

    这种状态,直到我收到鹤师兄的短信才算是稍微告一段落:“林册,我给你说个事!樊殊的八卦!”

    “快说快说!”

    这个世界上,只有鹤师兄,坚定地沉迷于黑樊殊一百年不动摇,绝不八卦,毫不怀疑我和樊殊的关系,让我在这浮萍一样的世界能残留一丝亲人般的温暖。

    “有的时候我真想知道,”樊殊把一杯水砰得放在我桌子上,闲闲地说,“你是在看书的间隙玩手机,还在玩手机的间隙看书。”

    “同学消息得回。”

    “什么同学,你直接说贺汝卿不就行了?”樊殊嗤笑一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你们关系倒是好。”

    这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本来想顶回去,看到鹤师兄发过来的劲爆信息,立刻闭了嘴:“他昨天新买了一辆自行车,昨天半夜在院子里练车练到三点,结果被大爷拉去骂了。”

    “为什么啊?”

    “因为他老摔啊,哐哐哐的,谁受得了,还睡呢!所以你说,人要是长得太高了,这平衡感是不怎么行,对不对?”

    “……”

    我看向樊殊的胳膊,却只能看到洁白的布料:“师兄啊,”我吞吞口水,“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图书馆不让说话。”他重又埋头看着书。

    我刷刷刷写了一张纸条,然后推到他书面上:“要不我现在陪你去校医院看看吧。”

    “……”樊殊把书一收,“太吵了。我换个位置坐,再见。”

    “那边的同学!”正好路过的图书管理员警告,“图书馆不让说话!对,说的就是你,那个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