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一会儿志得意满的小肚子,我背上我的小书包,站起来:“老板,结账。”

    “哟?”从厨房走出来的老板娘在围裙上擦擦手,笑眯眯地揶揄道,“还能走?”

    “那当然。”我摆摆手,应景地打了一个饱嗝,“……就是有点撑。”

    “你说你,又不是下次不吃了,怎么每次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老板娘无奈地摇摇头,“行吧,我来算账。”

    老板娘吧嗒吧嗒摁了一下,将账单推给我。我随便看了一眼:“我靠!这么多。”

    “你们这么多人呢。”

    “这么贵的羊肉他们也点!我平时就舍得点一盘的!”

    我肉痛地扫码付款。虽然有天降奖金,但钱也经不起这么花啊。转念一想,这钱要是全由樊殊付,那他不就更惨了吗?这么想着,我心情又好了起来,输密码的时候甚至多出了几分豪气,连支付后的红包都没领:“谢啦老板,我先走啦。”

    “慢走啊。”

    我低着头,一边抠着爪机——虽然红包不领,但是小鸡饲料是要领的,一边转身准备往外走。

    “眼睛还要不要了?”

    “当然不要啦……啊!”

    咚。

    与我随口说出的话相伴而行的是哐叽相撞。

    我揉着额头,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樊殊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并且就站在我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啊?”我装傻道。

    樊殊勾了勾嘴角,似乎是想笑,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比如我已经结过了账你为什么还要结账,比如为什么今天的账单明显比上次的便宜至少一半以上,又为什么……”樊殊从身后拿出一张纸,赫然是我发给老板的假菜单,“羊肉馆临时换了菜单?”

    我干笑:“这个,可能是别人开业大酬宾吧……”

    樊殊直接把我拎出了店。

    北京的冬天真的好冷,才甫一出去,我就打了个喷嚏。樊殊皱了皱眉,解下了自己的围巾,不由分说地裹到了我的脖子上,然后带着我,直奔巷门口的金拱门,把我放在靠落地窗的单人排座上。

    我也不敢说,我也不敢问,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他,一直到他点了一份套餐端回来之后。

    他把套餐推到我面前:“吃。”

    “……这是买给我的?”

    “嗯。”

    我喉头一阵翻江倒海:“师兄,你吃吧,我以为你买给自己的。”我虚弱地说,还不敢说话的动作太大,生怕我一用力过猛就吐了出来。

    “你吃吧,我知道你吃得下。”

    “师兄,你吃吧,”我欲哭无泪地说,“我真吃不下了,我看到它就难受。”

    “那就打包回去,明天当早餐。”

    “……”

    我愁眉苦脸地去找服务员要纸袋子,忧愁地把食物往袋子里装。

    “仇家继续赞助,也是你努力的结果吧。”我装袋的时候,樊殊问我,“我看到了。你拉着仇闻笛走了。而没多久,仇家就宣布继续赞助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讷讷地点了点头。

    樊殊笑笑:“谢谢你。”

    “嗨,这……应该的。”我低下头,几乎不敢看他,便假装看窗子。反正面前的是落地窗,我看玻璃就能看到他了

    他没有再问。

    人来来往往的金拱门里,他坐在我旁边,看向落地窗外,那外面夜色正浓,华灯不深,昏黄暧昧间,有雪花慢慢落下,竟是下雪了。

    “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

    我正在往纸袋里塞汉堡,闻言听下了手中的举动:“咦?”

    “其实……”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我觉得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

    没有想到,所有心照不宣的秘密,就在这一刻说破了。

    巨大的恐惧在一瞬间裹挟住了我。我怕他开口,又怕错过他接下来的话。我想要逃跑,我用了几乎全身的力量,才克制住了落荒而逃的冲动。如果不听完所有的话就这么跑了,我一定会后悔的。不要跑。

    可是,如果听了的话,就一定会难过的吧?

    就好像是薛定谔的猫,在观测之前,猫死或者活毕竟处于两可之间,但当你观测的瞬间,一切就被固定了下来,并且再无篡改的可能。

    可是我还是没有跑。我知道我不能跑。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喜欢我。”樊殊叹了一口气,单手撑着头,用胳膊隔开了我的视线,“我曾经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我认识你,远在你以为的之前。”我喃喃道。

    樊殊勾勾嘴角,似乎有点欣慰,又有点难过:“我来到了bn大,本来以为我们可以成为同学,结果名单你没有看到你。后来才知道,你为了虞白工作室的面试放弃了考试。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虞白对你有多重要。”

    “我努力克制着。即使我看到你回到了bn大我很开心,我也什么都没说。我想,你如果希望做到什么,那么我就应该让你去做。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成全她的心愿。我这么想着……”

    “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