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军和霍海波:“……”

    行吧行吧,只要不让我们出去丢人现眼,爱咋咋。

    家里两个老爷们继续埋头扒饭,对家里的事情毫不关心。

    小张氏暗中松一口气,然后又听见霍秋兰问:“妈,你跟城里理发店说好收头发的事儿了吗?人家给两块钱,咱收多少钱?能挣多少?你手里预备了多少收头发的本钱?”

    小张氏哪里想过这些问题,她就是冲着霍家三房的头发去的,得到头发就完事了,难道还真走街串巷去收头发?

    她大儿可是军官,公公是支书,怎么可能干那种跟收破烂差不多一样的活?

    一切都是她的策略好不好?

    所以霍秋兰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将小张氏给问懵了,随即恼羞成怒,捏着筷子就点霍秋兰额头:“你咋那么多话,显摆你懂得多是不是?我是妈还是你是妈?”

    她使的劲儿太大,筷子头有点尖,一下把霍秋兰额头给点破了,流出了血。

    “哎呀,血!”霍海波第一个瞧见,嚷嚷起来。

    霍秋兰到底小姑娘一个,每天被亲妈骂来骂去已经够抑郁,这回当着全家人面被划破额头,疼倒是没多疼,就是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

    小张氏看她哭反而更来气:“不是就破个皮值当你这么嚎丧,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出啥事了呢,不许哭!”

    “好了好了,大清早让人不痛快,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霍建军黑着脸将碗一推,背着手出门去。

    霍海波也紧着扒拉两口跑出去,他还算有点良心,跑得时候拽上了霍秋兰,留下气得肺疼的小张氏一人在家。

    “别哭了,说过多少次,别傻站那听她叨叨,饿了你去大娘或者三婶家吃饭,我玩去了。”霍海波将霍秋兰拽出门就不管了,自顾自去找小伙伴玩。

    霍秋兰哭的眼睛发肿,不好意思去隔壁,又怕小张氏看见再骂,准备找一颗树躲后头偷偷抹泪。

    幸亏这个时候农家院门都是敞开着的,队员没有大白天关门的习惯,霍春花院里端着盆喂鸡,一眼看到了霍秋兰,将其拽进了自家院子。

    小刘氏瞧见,忙问:“咋啦这是,两眼肿的跟大灯泡一样?”

    “婶儿。”一听见小刘氏关切的问候,霍秋兰哭的更厉害。

    小刘氏和霍春花一边一个哄她,苏婷婷屋里听见,也走出来问:“秋兰你怎么了?”

    大张氏和霍杏花、霍桃花、霍桂花也全出来将霍秋兰围住。

    没人关心还好,哭一会儿霍秋兰可能就消停了;大家伙一关心,她心里委屈更大,那个泪啊就跟下雨一样不带停的。

    大家将人拉到堂屋哄半天,才知道这是又被小张氏给骂了,原因就是对方想收头发,霍秋兰问了几个很实际的问题,就把人给惹恼了。

    大张氏说:“你也没问错啊,她收头发不就是该跟人家理发店说好再收吗?万一花钱收上来,结果人理发店不要,那不是认赔本吗?她真是有病!”

    小刘氏也说:“可不咋滴,人领袖还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呢,你妈脑子纯属进水。”

    霍秋兰:“……”

    被关心是好事,可是总感觉大娘和三婶趁机数落她妈的不是。

    她咬咬嘴唇,想替小张氏辩解两句:“我妈,我妈……估计也是想家里多个进项。”

    小姑娘心细,是知道家里钱越花越少的。

    苏婷婷除了最开始安慰霍秋兰一句,之后就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突然插嘴问:“二大娘怎么想着去收头发了?”

    “啊?”霍秋兰摇头,她也不懂:“我也不知道,就吃饭的时候我妈突然提出来。”

    苏婷婷又问:“那我二伯和你哥同意没有?”

    霍秋兰摇头:“没有,他俩也很懵。”

    收头发这门生意,早几年队里老人确实干过,不过这几年流行挣工分,大家累死累活,根本离不开本队的地儿,也就渐渐没人做了。

    所以小张氏猛的一提,大家都很懵圈。

    苏婷婷知道霍建军和霍海波没参与其中后,就没再说话,趁着大家哄霍秋兰吃饭,她转回小屋找霍海洋。

    “霍海洋,大新闻!”苏婷婷将门一关,就直扑霍海洋,将人从床上提溜起来:“你二大娘准备收头发呢。”

    “纳尼?”霍海洋瞪圆了眼。

    苏婷婷点头:“她肯定不是真收头发,就是打着这个幌子要人头发和指甲呢!”

    如果不知道小张氏和李菜花的交易,她真信对方是为了创收去收头发,因为国营理发店确实有从民间收头发,老百姓干这个不会被割尾巴,是很安全的挣外快手段,虽然现在没人干,但也不会引人怀疑什么。

    可以说小张氏还是有点脑子的,这个借口用的也不错。

    霍海洋:“如果她真是拿收头发做幌子,肯定不会真花钱去收别人的头发,就看她向谁先下手吧!”

    可以说两口子对小张氏的算计劲儿很了解了。

    然后过了十分钟,苏婷婷就一言难尽的望着对面的小张氏:“二大娘,你想收我的头发?”

    “对呀!”小张氏满脸堆笑。

    小刘氏是短发,霍春花头发枯黄,就苏婷婷一头乌黑亮丽茂密的头发。

    霍家三房之所以过这么红火,还不是因为娶了苏婷婷?

    等苏婷婷运气没了,倒大霉了,看他们二房还拿什么得意。

    所以小张氏第一个就想到了苏婷婷,要拿对方的头发和指甲做法:“婷婷,二大娘这才开张,你帮忙捧捧场!”

    苏婷婷一听都乐了,谁家会捧场到把头发剪了,又不是开理发店。

    好吧好吧,二大娘又有什么坏心思呢,人家只是想收个头发而已。

    苏婷婷很好脾气的拒绝了小张氏的提议:“二大娘,别的生意我能帮您捧场,头发这个我是舍不得的。”

    小张氏一看,竟然被拒绝了,当然这也在她意料之中。

    她目光从苏婷婷头发又扫到对方修的及其漂亮的干净指甲,心里很是嫉妒,啥也不干还过那么滋润,看你倒霉的时候怎么办?

    小张氏知道要成事,必须得出血,苏婷婷不同意那就是价码还不够,于是她咬牙伸出五个手指头:“你这个长辫子一看就养的好,我给你五块钱,好不好?”

    “……”苏婷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二大娘,你看我像缺那五块钱的人不?”

    第54章

    苏婷婷送走小张氏, 继续踩她的缝纫机。

    小刘氏端着馍筐进来装作拿东西,一边翻找一边问:“你二大娘进来就扎这屋,咋, 她也想做衣裳?”

    “啊, 问我卖不卖头发。”苏婷婷笑一笑,好似并没有放在心上。

    小刘氏一听直瞪眼:“就说她有病,收头发收到你这里了,咱家跟她关系这么好的吗?真气人,我找你大娘说说她去!”

    她气得馍筐都忘在桌上, 蹬蹬跑去大房堂屋找大张氏吐槽去了。

    苏婷婷耸耸肩膀, 继续埋头做衣服。

    霍海洋探头探脑进来:“媳妇?忙呢?”

    “干嘛呢, 在自家还跟贼一样?”苏婷婷翻个白眼,将缝好的衣服翻了个面。

    霍海洋笑嘻嘻进屋:“这不是怕你嫌我碍眼吗, 没事没事,你做衣服, 我修手表。”

    他扬一扬手里的手表和螺丝刀,飞快坐到苏婷婷旁边的小四方桌前开始拆表。

    手表是苏婷婷的,上了发条表盘也不动了, 估计里面机械出现毛病,正好霍海洋精通机械,他今天得空拿出来修一修。

    当然, 最主要还是打听小张氏来干嘛, 不过刚才他在门口就听到苏婷婷和小刘氏的对话,所以已经知道,就不再多问一遍。

    苏婷婷在窗前踩着缝纫机认真做衣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的她脸凝如玉脂。

    霍海洋眯着眼睛偷偷看了一小会, 发现苏婷婷面无表情,不是那种沉浸工作中的专注,还是带着隐隐怒气。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苏婷婷这是生气了。

    气憋在心里可不好。

    霍海洋想了想,就装作不在意重新问了一遍:“二大娘找你干啥呢,神神秘秘,还拉你到屋里说话不让外人听。”

    “嘣!”

    缝纫机针头上的线断了,苏婷婷愣了愣,将做到一半的衣服猛地摔到桌面上。

    面对霍海洋,她没有再控制自己的脾气:“霍海洋,我看上去很像个傻子吗?她就这么明目张胆,一点掩饰都没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