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他们也是这班车?”苏婷婷心里还是慌,不安的问霍海洋。

    霍海洋很确定:“我就是看着樊勇才买的这班车,他们在十六号车厢,就车尾那边,你跟紧我。”

    因为乔娜要回部队,得从省城倒车。

    樊勇想坑人,就得做全戏,陪着对方先去省城。

    不过火车经过市区,市区车站是交通枢纽,南来北往车辆很多,车站人流量大,就显着乱。

    樊勇估计到市区前就会下手,他不可能让乔娜真去省城的,那边超出他的安全区了。

    霍海洋得在县城去市区的这一小时内,将人救下来,让樊勇去该去的地方。

    火车十七节车厢,等霍海洋和苏婷婷从软卧一节一节车厢走到十六号,都过去十五分钟了。

    火车正飞驰在去市区的铁轨上。

    乔娜直到上了火车,才松口气,望着窗外的景色,太阳要出来了,给外面景色渡了一层金光,真好看,是自由的光芒。

    “嫂子,你饿不饿?吃点饼?”樊勇慢悠悠从包里掏出干粮。

    乔娜看着对方那半新不旧黑乎乎的手帕,有点反胃,礼貌的拒绝。

    樊勇不着急,又从包里翻出一个水杯:“那我给你接杯热水去?”

    乔娜出门着急,什么也没带,见樊勇手里的缸子还算赶紧,于是矜持的点点头:“谢谢。”

    樊勇笑了,立刻起身去接水。

    坐两人对面的有个年轻的小伙儿,带着黑框框眼睛,小平头,笑着对乔娜点头:“去省城啊?”

    乔娜见对方穿着还算体面,点点头,却没心情说话。

    小平头撇撇嘴,又扭脸找别人搭讪。

    别人倒是淳朴,跟他聊的很投机,从村里收成说到天上卫星。

    樊勇接完水回来,看着乔娜喝下去,才放松心情听对面天南地北的聊。

    然后小平头就说到了做手术:“小刀子一划拉,那个心脏跟拳头一样,肠子红灿灿跟红肠差不多……”

    “呕!”乔娜听着反胃,喝下去的水吐出半口,慌得樊勇急忙又递过去茶缸:“嫂子,你再多喝两口压压。”

    对面小平头抽了抽鼻子,闻着不对:“你的水……”

    “你这个人咋这样?”樊勇瞪向他:“好好地说啥肠子像吃的,血呼啦啦真吓人。”

    他的目光不只是愤怒,还带着一丝凶残,小平头吓的将质疑咽了回去,没敢再多管闲事。

    乔娜恶心,不想喝水,却被樊勇摁住肩膀硬灌下去半缸子。

    就是再单纯,也知道哪里不对了。

    体贴的人会体贴到硬灌你喝水吗?而且对方态度不容反抗,整个人气质都变得陌生。

    乔娜挣扎了两下,却发现浑身无力,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她惊恐的瞪圆了眼睛,直直看着樊勇。

    樊勇却伸手将她头发拨乱,将人挤到最里面的座位,这才笑着向对面的小平头说:“我嫂子脑子不正常,我带她去市区看病,你们千万别刺激她。”

    市区?

    不是去省城吗?

    乔娜怕的浑身颤抖,刚才还觉着是奔向自由的火车,如今却感觉是去往地狱,但她却毫无办法,只能大颗大颗落泪。

    “娜娜!”一声惊呼从头顶响起。

    乔娜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猛地抬头,却发现是霍海涛那个讨人厌的堂弟。

    对,听说他们全家要去省城探亲。

    他也在这列火车?

    乔娜就像看到了解放区的亲人,拼命往上站,却站不起来。

    樊勇吓的脸都白了,他竟然不知道霍海洋跟自己一辆车,但是他反应很快,扬手就给了乔娜一巴掌,怒道:“贱人,你奸夫怎么知道我要带你去市里看病,是不是你告诉他的,给我哥带绿帽子,家里都原谅你了,你还不守妇道在外面勾勾搭搭,真是水性杨花!”

    乔娜脸都被打肿了,半天抬不起头。

    樊勇又指着霍海洋,对周围探出头看热闹的乘客说:“莫怪莫怪,家丑,家丑!真是我嫂子在外面的奸夫。”

    他将事情直接定性为家事儿,这样别人就不会多管闲事。

    霍海洋可不怕樊勇这个。

    轮戏精,谁能精过他?

    霍海洋冲震惊的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鸭蛋的小平头挤挤眼睛,然后就红了眼圈,可谓秒变脸。

    他委屈的对樊勇说:“兄弟,你和你哥误会了,能不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别我一开口你们就捂耳朵喊不听不听?”

    周围乘客,没想到枯燥的旅途中还有这种狗血故事可看,他们全部悄悄竖起了耳朵。

    樊勇张口要说话,

    “你先闭嘴!”霍海洋抢先一步,委屈的像野地里无人关怀的霜打小白菜:“今天丢人我也要说,乔娜和我都是插队知青,打一个城市来的,后来乔娜嫁到本地,但是我们多年的友情不能因为她结婚而消失吧?”

    “樊勇同志,我千里来插队,与群众打成一片,你怎么可以误会我呢?”

    “毕竟,我是来加入你们,不是破坏你们的。”

    终于用到这句绿茶经典话术了,霍海洋望着傻眼的樊勇,心里一阵爽。

    他又抹抹眼睛,周围的人都以为他在擦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是何种的委屈让一个七尺男儿当众落泪?

    这是真委屈了!

    何况霍海洋长的这么好看,就是有点啥也正常,哪个小闺女不爱俏呢?

    大家三观直接跟着霍海洋的脸走了,就纷纷劝挣扎着要辩解的樊勇说:“你就听听人家说吧,误会解开对大家都好。”

    樊勇:“……不是这样的!”

    霍海洋激动的一把抓住他的双手:“樊勇,就是这样的!给我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我和乔娜同志真的没什么?你明白吗,我们没什么!”

    他抓着对方手使劲摇,演技突然朝咆哮发展,摇的樊勇脑子都木了。

    大家也急着问樊勇:“对啊,你明白没有,他俩很纯洁,没什么!”

    樊勇:“他、我、我……”

    樊勇结巴了。

    是他将事情定为家事的,正常人不会承认自己搞破鞋,会激烈反驳他,然后他再发动群众将对方撵下车。

    这样樊勇就可以浑水摸鱼,转移大家视线,不会有人注意乔娜的异常。

    结果霍海洋,顺杆而上,演的比他还真。

    这就让他很为难了。

    超纲了啊!

    周围有好心的人见他还纠结,就热心地劝说:“小同志,做人不能太保守。”

    “对呀,解放了,妇女同志也有自己的交友自由。”

    “咱可不能做那封建老爷们!”

    不能不说,这个年头还南来北往四处跑的人,果然见识不一般,思想很潮流。

    樊勇急了:“他不是……”

    “瞧,你就是不听我解释,固执己见!”霍海洋紧紧抓着对方的手,任对方怎么甩都不撒手,非要对方明白自己是无辜的。

    正僵持不下,苏婷婷带着乘警来了,朝着樊勇一指:“就是他,我怀疑他拐卖妇女!”

    刚才看到樊勇灌乔娜喝水,她和霍海洋分头行动,一个去稳住对方,一个去找乘警。

    随着苏婷婷话音,整辆车都沸腾了。

    拐卖妇女?

    新华国了,竟然还有拐卖妇女这种恶劣行径!

    简直匪夷所思!

    有人质疑:“不是……误会吧?”

    “不是!”那个小平头举手:“这人喂女同志的水有问题,我刚才都闻见了!”

    他鼻子灵着呢,就说刚才不对劲。

    苏婷婷眼睛一亮:“时大夫,这么巧啊?”

    “是呀,好巧。”时鹏考上医科大,提前去省城拜访院长姐夫的朋友,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

    这回他不说苏婷婷凶了,还因为自己参与了这场见义勇为的行为而自豪,主动给乘警解释。

    樊勇见势不妙,立马想逃,可惜双手被霍海洋死死攥住,挣脱不开。

    他表现的慌张,乔娜也反应异常,本来半信半疑的乘警,现在完全信了!

    他立马冲过去控制住樊勇,又见时鹏是大夫,邀请对方带着乔娜去乘警休息室检查。

    检查结果当然不利于樊勇。

    霍海洋松口气,人证物证都有,樊勇以及他那些阴沟里的朋友,怕是好不了啦。

    至于乔娜最终会被送去哪里,相信她自己会有选择,这不是霍海洋和苏婷婷能操心的事儿,也跟他俩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