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熹知道,薛纪良其实是对他上回没送成茶礼那事儿还耿耿于怀呢,他很可能是想借机进一步单独接触席澍清。他没多嘴,点点头,随声附和这主意好,还嘱咐薛纪良一定要细致的问考试范围。

    席澍清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很可能也是他此生在f大上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薛纪良屁颠屁颠的去了。

    薛纪良很快就回来了,他揣着一瓶席澍清用来泡茶的矿物质水踩进门,步步生风,一脸兴奋,面部表情比中了五千万的彩票大奖还夸张。

    喻熹还没开口问他,他就扬眉说:“席老师真的给我送了个礼物!你看,他让我喝点水解解渴!!!”

    “......”这傻狍子,人家指不定是闲他聒噪。

    “那席老师喜不喜欢我的回礼啊?”

    “嗐,不知道,他看了看,反正是收下了!”

    “你说了是我的意思?”

    “对啊,那不然怎么叫名正言顺的回礼?”

    “嗯......”喻熹心里有点高兴,某人没有拒绝,“那...期末重点呢?”

    薛纪良摸出手机找各种角度拍那瓶水,“问出来了。”

    “什么?”

    “席老师说诉讼时效制度要考。”

    “嗯,没了?”

    “嗯,没了。”

    喻熹做出一个你办事不利的嫌弃表情,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学委,你是不是傻......谁不知道时效制度要考?叫你问细一点......”

    这是《民法总则》里边做了最新修改的重量级的内容,说不考是不可能的。

    “席老师的嘴死严死严的,这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对了哈哈!我要把这瓶水供起来,等考民法那天再喝嘿嘿嘿,热天送水...跟雪天送碳一样,这寓意好哈哈哈......”

    “......”喻熹第一次觉得薛纪良傻得可爱,他转过身默默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拿起手机正要给席澍清发消息问问他给薛纪良灌了什么迷魂汤,点进微信却一眼扫到了发现页面上,朋友圈右栏显示的头像。

    席老师发朋友圈了?

    他捂着心口忙不迭的点进去一看。

    就一张图,局部图,拍出了猫壶上头那只酣睡黑猫的猫脑袋和半个壶身。

    十八分钟之前发的,褚陆之手速倒是快,他在底下评论:壶顶的猫雕得倒巧,这新鲜玩意儿您可不可以让师傅们给我也烧一套?

    席澍清已经回复他了:恕我无能为力,因为我也是受之他人,这是我家那只猫儿送我的。

    那人没在私底下单独跟他说一句喜欢却迫不及待的先在朋友圈里正大光明的晒出来了,喻熹开始盯着动态页面傻笑,比薛纪良盯着那瓶水傻笑的样子可傻太多了。

    他之前上褚陆之那玩儿的时候又跟他妻子见过几面,还互加了微信好友,他们几个之间现在都是共同好友。

    苏欣俪手速也快,估计他们夫妇俩正在一块儿,她也留下一句评论:席律,我牙酸。

    喻熹回头一刷新,席澍清回复了苏欣俪:我认识一位技艺精湛的牙医,随时可以介绍给您。

    喻熹看到这条一本正经的回复,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姨母笑...

    第74章 事发。

    花了两周时间专门解决考试时需要的知识文化同落后记忆力之间的矛盾问题,喻熹他们终于在第十八周的最后一天考完了本学期的期末考试。

    最后一门考宪法,宪法被认为是所有法学学科中实践价值最低、最无用的一科,全是死记硬背的内容,喻熹神烦这门课,薛纪良他们反倒都觉得挺轻松,背多分嘛,花不了多少脑力。

    考完最后一门就等同于是放暑假了,将近中午,一群脱笼之鹄扫去连日考试带来的愁云,叽叽喳喳不停。

    喻熹他们几个约好了在散伙之前先一起去钱师傅那儿吃粤菜。

    到了市中心,正值午餐的时间点,整个餐饮层食客熙来攘往,人声鼎沸,显得喧闹又嘈杂。

    钱师傅这次没有任性地选择休息,喻熹他们到达时餐厅里边已是宾客满盈,就剩下一张空桌了。那张是他们提前订好的,几人直奔目标利落坐下。

    王铭自期末复习周开始就没来做兼职了,钱师傅还挺体谅他,二话没为难他。他也知道王铭暑假会回老家,暂时也帮不了他,于是就爽快地跟他说这学期不用来了,等开学了再来。

    王铭环顾,看到餐厅里人满为患,几个小姐姐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他条件反射就想上前搭把手帮帮忙。喻熹知道他坐不住,于是他在他们这一桌的菜上齐之前跟着王铭一起当了会儿临时的服务员。

    上次李岚尔胡闹的那个事儿丝毫没有影响到喻熹和薛纪良对这家餐厅原本的喜爱,他们还是几乎周周都会过来用餐。

    周镜钟和王铭相对口味要重些,所以凡是现炒的菜品他们点的都是双份,一份清淡,一份味道则稍微要重一点,这样也能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

    慢慢用完餐点,喻熹问他们其余几人都有什么假期安排。

    一一听完,倒也不稀奇,两个月的暑假即将开启,都是些寻常的假期计划,总的来说就是陪陪家人然后四处玩玩玩。毕竟他们才大一,专业知识也没学多少,去一些专业的岗位上实习就算是打个杂指不定都会给人家添堵,还不如趁年轻多浪浪。

    几人摸出手机一起开黑,几局结束后,周镜钟起身,“欸,我去趟洗手间啊,我记得是...右拐吧?”

    “对的,出门右拐再右拐。”王铭率先答道。

    薛纪良吸完奶茶,“等等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走,喻熹打开一个新闻app,点开一篇时评,可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在思考他的暑假计划,毕竟时间算长,他自己能用这段时间做些什么?去哪儿玩或者学点啥呢?

    这是一个盛产焦虑、急躁、一步登天这类思想情绪的时代,但席澍清教过他,慢慢去探索,要学会慢下来,不能着急。

    而且,他当务之急,貌似是......

    他要处理席澍清跟他之间的事儿。最起码,他们是要带对方去互见家长的。

    喻熹进行了两分钟的思索,面色淡淡起身,王铭也受惊般的紧跟着起身,他俩抢着去结账。

    公共场合喻熹也不好搞些推推搡搡大幅度的动作,他也拗不过执着起来的王铭。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一人一半。

    排队结账时喻熹打电话给薛纪良,说直接在一楼的旋转门那儿集合,对方应了。

    正巧是大家都用完餐的点,都等着结账,店里只有一台收银机,排队出小票等了好半天。

    等喻熹和王铭搞完出了餐厅上到正一楼向购物广场的正大门处走,见到一大群在看热闹的人。

    一圈一圈的围观人群,最里面的那些人似乎在喊:“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报警了...”

    喻熹虽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他心想着,这打架的人是不是脑子有泡啊,堵在大门口,堵住了交通要道,就不会换个地方吗。

    还有,国人就爱看热闹,一起出声劝个架会死?

    他慢慢走近了想寻找薛纪良他们俩的身影。

    王铭耳尖,他一听到了薛纪良的谩骂声,就立马拽着喻熹向前冲,又赶忙拨开簇拥的人群。

    “纪良!”他大吼,情绪有点激动,额角间隐隐有青筋显现,“怎么回事啊?”

    喻熹这才反应过来,难不成是他俩在打架?

    卧槽!

    ......

    不是薛纪良和周镜钟在互掐,而是他俩正和另一个男人在互殴。

    “......你他妈嚣张什么?!”薛纪良咬牙切齿,声嘶着怒道:“小爷早看你不顺眼了!”

    “你这是人身攻击!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刚刚是他先动的手...”

    “怎么,动手怎么了,你怎么不说是你先骂的人?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继续骂骂咧咧。

    那男人背对着喻熹,从喻熹的角度只能看清他的衣着和身型,看样子估计跟他们的年龄差不太多。

    最里边的场面非常混乱,出声劝架拉架的,畏畏缩缩想动又不敢动的,还有幸灾乐祸看好戏的。

    有一个穿安保制服的中年秃头男人奋力地想要拽住发了疯似的周镜钟,可他人到中年一身横肉,哪能顺利地制止住体力正旺的周镜钟。

    薛纪良没练过,打架的手法也很乱,完全不得章法,他抓住那个男人的胳膊,又想揪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地上死摁。周镜钟反手大力甩开保安,保安一失重跌坐在地,周镜钟见状不管不顾,抡了一拳在他们对面那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