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毒我早就领教过,谁也救不了,我最多只有三天的命了,你坐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想求你帮我做件事!我的时间不多了,可能这件事会让你送命,你能答应吗?”

    李思业踌躇了,好容易到了宋朝,他可不想再冒险了。

    萧西炎微微一笑道:“我不会让你白做的。”

    李思业这才点了点头。

    “你过来!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和我求你的事有关。”

    萧西炎停了一下才如梦如幻般地说道:

    “我其实不是真的萧西炎,真正的萧西炎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我原本也是一个汉人奴隶,因长得酷似萧西炎而被他用作替身应付逼他读书的父亲,几年来,他的音容笑貌被我模仿得惟妙惟肖,三十年前,也就是他成亲的前一天,他酒醉欲强奸一个丫鬟,这个丫鬟是我的爱人,在博斗中我误杀了他,从此便冒充他做了萧府的主人,也替他娶了未婚妻,但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已经和那女人上过床,你知道,在床上是很难瞒住对方的,所以那女人便抓住了这个把柄,威胁了我三十年。

    二十年前她下毒杀死了我的爱妾,我怕她再毒死我唯一的儿子,等儿子成人后便把他送到京兆,一住就是十年。这次我来临安是想找我的亲弟弟,把萧家的财产转移到宋国,不料那女人早有预谋,派杀手把我弟弟杀死再冒充他,一见面便将我砍伤并下毒,给王黑鱼他们创造机会,他们要找的是一面萧家祖上留下来的金牌,萧家的产业除我本人以外就只认这面金牌。

    你先到邓州去,找到我曾住过的那个客栈,在床下的一块青砖下面就可以找到这面金牌,你拿金牌去京兆府送给我的儿子,再把我告诉你的故事转述给他,告诉他,他是汉人不是契丹人,他姓陈。这件事就拜求你了,你还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吗?”

    “你怎么会相信我?”

    “我自从发现秦欢被他们收买后,就一直想再找一个忠心的贴身侍从,你不肯向我下跪,我便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后来看刀的时候,我又发现你的独特,那两个空钱箱其实就是我对你的一次考验,结果你没有让我失望。”

    萧西炎又取出一卷羊皮卷,递给李思业。

    “这是一种失传了很久的酿酒秘方,你也交给我儿子,他若不想要就送给你吧!还有你的报酬,他拿到金牌会给你的。”

    望着李思业离去的背影,萧西炎浑浊的眼里竟闪过一抹杀机。

    第六章 粮食风波

    李思业在邓州的悦来客栈果然找到了萧西炎所藏的东西,他一路风尘赶到了京兆,将东西全部交给了萧西炎的儿子萧百越。

    萧百越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金牌和羊皮卷,这是一张酷似萧西炎的脸庞,国字脸形,硕大的鼻子,那鼻子之大,衬得全身都小了,颜色紫红,象一个茄子那样,看外表他大约三十几岁。

    良久,他才自言自语说道:“原来我居然是汉人,可事到如今,姓陈和姓萧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思业把金牌往前推一推:“我已经完成了老爷的托付,明天就打算离开。”

    “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但我既已是自由之身,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地。”

    萧百越拿起羊皮卷,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我其实和父亲早就约好,若来人不拿出这个羊皮卷,就证明他藏有私心,我可杀之以绝后患,否则则可大用,父亲确实没有看错人,不如你留下来做我的副手,萧家的产业我分二成给你,如何?”

    李思业闻言心中大怒,但他却没有表露出来,只冷冷地笑道:“我若有私心,拿到这面金牌我便是萧家的主人了,何需窥视一酿酒之偏方,你们父子的心机我已经领教,恕我不能奉陪!你先把我该得的报酬给我!”

    “你可知萧家产业的二成是多少吗?足可让你富如王侯,否则临洮那贱人也不会拼命地想得到这面金牌了,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愿不愿留下来做我的副手,得到萧家二成的产业?”

    李思业心中确实有些动心,但他知道蒙古人即将打到这里,心道老子还是保命要紧,但话还是得说漂亮一点,他腰一挺,肃然说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象你们父子那样看重钱财,对我来说,或许自由比王侯更为重要。”

    萧百越惊异地看着李思业,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敬意,他拿起羊皮卷递给李思业诚恳地说道:“没想到世间真有视金钱如粪土之人,你是我唯一碰到的,这羊皮卷就算是我萧家给你的酬谢,请你收下,从此你我两不相欠,或许有一天我们再见之时,你我能成为朋友。”

    李思业老脸微微一红,接过羊皮卷和报酬,第二天便离开了京兆府,他几经辗转来到了岷县,岷县早已被大火烧成了一片白地,徒剩几段残破的城墙,在昏鸦的哀鸣声中显得分外凄凉,他寻到旧家,祭奠了死去的父亲,又痛哭了一场。在瑟瑟的秋风中李思业依依告别了岷县,折道向南,迎着初升的太阳大步向宋都临安走去。

    一个月后,李思业再次来到了临安,他并不急着做什么事,而是先稳定下来,他在临安墟市附近找到一家打造兵器的铁铺,在按要求打造了一把匕首的样品后,铁铺老板痛快的收下了这个北方来的汉人,并约定:每卖出一件他打造的兵器,李思业可从价款中抽两成的报酬,就这样,李思业在临安立下了脚跟。

    一年后,蒙古大汗窝阔台发动第二次多瑙河战役,将留在金朝的主力抽到西面战场,金朝得以苟延残喘,战争的压力即减,宋金两国又恢复了歌舞升平,完全忘记了战争中的屠城之痛。这一年里,铁匠小李的名气渐渐的在墟市一带传开,李思业也准备做自己的事业。

    这一年,李思业几乎绞尽了脑汁,他试想着能不能造一些现代的东西来卖,但事实上他几乎一样都不懂。他想到造火柴,可造火柴需要磷,但磷是什么样子他都没见过,更不要说提取。造玻璃,他倒知道是二氧化硅,可制造工艺呢?也是一窍不通。

    万般无奈之下,他拿出那个羊皮卷,准备从酿酒开始。

    这一天,他刚租定门面,正兴冲冲地赶回住处,路过一家小食店时,突然听见里面一阵怒骂:

    “滚!你已经欠了一个月的饭钱还想赊帐,算我倒霉,相信了你这个北方佬,滚!快滚!”

    在怒骂声中,一名男子抱头鼠窜跑出,‘砰’的一声,一个大碗又砸出来,险些打中了李思业。

    “小乙!”

    李思业猛地认出了那个被赶出的男子,正是从前和他一起共事的金小乙。

    金小乙也听见了喊声,回头一看。

    “啊!李大哥”他欢跃一声,扑了上来。

    “你是他的朋友吗?”食店掌柜走了出来说道:“他还欠我二贯饭钱,你可要替他还了!”

    李思业掏出三贯钱,递给了掌柜道:“多一贯算是谢你给他赊帐。”

    掌柜惊异的看了一眼李思业,又狠狠瞪了一眼金小乙道:“你是个汉子,可你的这个朋友却是个小人,你可要当心!”

    李思业笑笑,朝掌柜一抱拳便带着金小乙匆匆走了。

    金小乙风卷残云般的连吃掉五个馒头,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然后又打了个饱嗝,含糊地说道:

    “自从你失踪后,王黑鱼当天便把我赶出了商队,后来我听说主人两天后就死了,我无依无靠,又无盘缠回家,只得在临安有一顿没一顿的鬼混,今天多亏遇到了李大哥,否则我真要饿死了。”

    李思业闻言心中歉然,他掏出五十贯钱塞给了金小乙。

    “都是我连累了你,这五十贯钱就给你作回家的路费吧!你先在我这里休养几天,等身体好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