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好好好,不打你主意。”

    ......

    顾意开车有些心不在焉。

    娇眉紧蹙,锁了几分忧愁。

    宋诚最后将标书看了一遍,抬起头来,后视镜里侧出她的娇颜。

    “还在担心毕然?”他平淡的开口,随口一问。

    “嗯。薛总毕竟是一个男人,照顾毕然必然多有不便。”

    宋诚将手里的标书装好,“前面路口你调头,我打个车去现场。”

    顾意有些松动,却又想起薛榅的话来,他说下午的标很重要。顾意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这边不好打车,若是因为我耽误了时间,毕然也会内疚难安的。”

    宋诚低声应了一声,“既然如此,就别再分心了。做每件事之前,你都应全身心投入。”

    “我知道了,宋总。”

    “开车吧。”

    全恩大厦是锦都第一地标性建筑,常常有人来此拍照打卡。

    今日却是戒备森严。

    第8章 白桃微醺

    停车场不算满,顾意停好车,宋诚在副驾驶理了理西装,整了整领带。看似随性,却又严谨细致,细致到不容许形象受损分豪。

    黑色西装、纯白衬衫,修身亦精致,沉稳却不失亲和。

    顾意松开安全带,歪着脑袋看他,“宋总,您今天真帅。”

    因标书提前递交给了招标方,宋诚两手空空地下了车。微风吹拂下,西裤勾勒出长腿的完美曲线,而腰部诠释细韧,引得参加开标会的精英人士(女士)或是驻足,或是侧目,又或是议论纷纷。“好帅。”

    宋诚停下脚步,单手插|进西裤的口袋,微微侧过头,抿了抿笑,回答顾意,“是吗?昨天不帅?”

    顾意跟着他,进了开标现场,白衬衫、黑色包裙,凸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她眼尾扬起,“帅,宋总每天都能帅出新高度。”

    宋诚轻嗤一声,“不走心。”

    不过是用敷衍的态度说了句真心话,他便认为不走心。

    顾意没说什么,找到席卡,落座。

    因为来的早,全恩大厦的会议厅略显得空荡,虚虚坐着几家竞争对手。

    顾意循着席卡望去,单单看公司规模,确实在“永捷通信”之下,但若是看年利润,倒是未必。

    永捷通信最大的同行企业当属捷成网络,瞧这名儿取的,有够山寨的。

    的确也是,捷成是参照永捷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最近这两年,因着闵梁志的不管事,捷成倒有反超的趋势。

    否则,也不能够在开标现场,公然挑衅。

    捷成的高管,项目主要负责人,走了过来,“二位看起来挺面生。”

    来者不善。

    顾意眼皮微敛,又上掀,“您看起来也挺面生。”

    那人哈哈笑起来,“该不是这样重要的场合,你们闵总就这样敷衍了事吧?招投标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的。这门外汉终究是门外汉,就算把自己包装成都市精英,待会儿现场流程那么多,很快就穷形尽相了。”

    “永捷通信在同行业中混不下去了,这样的招标项目,大可以直接弃权。何必自取其辱?”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阿猫阿狗影射谁呢?影射她可以,影射她上司,绝!无!可!能!

    顾意眼皮掀了掀,道:“我瞧着您年纪也不大,应该才刚过五十吧?怎么心聋目盲眼睛瘸的?建议您去医院做个综合性检查,咱哪里不好治哪里。”

    有些人啊,生而为人枉为人,一心只想当畜牲。

    “对了,你是不是嫉妒我们领导比你帅,比你年轻,还比你有为?”

    宋诚本不欲理会这些,他向来讲究涵养二字,没道理说被疯狗咬一口,反过去咬狗一口。

    用结果说话,才是最直接的打脸方式。只有底气不足的人才总是试图在气势上压人一等。

    但那人却说,“帅?年轻?有为?出门前不先照照镜子?”

    于是,宋诚不动声色的补刀道:“捷成网络,殷明,招投标经理,三十八岁,年轻有为。”

    年轻有为四个字,咬音有些重。

    且三十八岁和五十岁差了一轮。顾意故作惊讶,满怀歉意,“啊,才三十八岁啊。不好意思,看来捷成是把杀猪刀,日日催人老,把您这本该茂密丛生的脑袋摧残的寸草不生。”

    她又弯下腰,附在宋诚的耳边,“宋总,我怎么觉得这个殷明看起来,并不太英明的亚子?”

    宋诚笑着答:“给他留点面子。”

    “对了,您怎么认识他?”

    “知己知彼 百战才不殆。”

    殷明嘴上没落着便宜,未免发了急,“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有本事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也评评理,永捷通信就是这样打压同行的。”

    公开场合,不顾自己颜面,不顾公司形象,对他人发难,却还要反咬他人一口。

    终究是没什么底气。

    据殷明之前的打探,闵梁志已多日不再国内。且有可靠消息称,闵梁志打算放弃基站业务。故而,他乃至捷成网络整个团队花了大量心血在此次招标上。并且,他曾向董事会夸下海口,一定能拿下这个标。

    对于殷明来说,这是5g时代,第一次公平公正公开的招标。

    是划时代的意义。

    所以要赢。

    可眼前带给殷明的却是冲击。狗急跳墙,他全然失了风度。

    随着开标时间的接近,参会人员逐渐增多,会场即将关闭。殷明仍杵着,心有多慌,举动就有多夸张。

    “殷经理站着,是打算义务维持会场秩序?”宋诚好意(bu shi)提醒他。

    底下有人讨论,“那不是捷成的人吗?怎么站着?”

    “欸,捷成和永捷这是要公开较量吗?”

    “我赌永捷赢。”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长他人志气 灭自己威风?合着我们自己就不能中标?”

    “唉呀,你看永捷的那两个代表,男俊女俏,足以吸引会场一大半的眼球。永捷不赢,天诛地灭啊!”

    又有人道:“这是招投标,不是招亲。”

    “唉呀,得了吧。自己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他们吃肉,分点个肉汤给我们喝喝,也是好的。”

    同行业公司那么多,真正有名气的也就那么几家。因而这么多家公司同时出现在这,不少是抱着来见见世面的心态。其中也不乏大量的陪跑行为。

    主持人宣布开标会议开始,并宣读工作人员名单。

    一项一项的流程,按部就班。

    所有人的心悬到嗓子眼儿。这么大一块蛋糕,谁不想分上一口?但眼馋归眼馋,实力面前,谁也不敢妄自尊大。

    拆封正本时,顾意仿佛听到当年参加高考,监考老师撕开考卷的那一刻。

    严肃而庄重。

    她心澎湃,为自己是永捷一份子而感动。为能和宋诚出现在这里而骄傲。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开标会议。

    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同他比肩而立。

    思绪飘远,脑海中一段遥远而不真实的记忆袭卷而来。

    六月初的栀子花,湛透在少年的白衬衫里。那个少年俯身将一朵纯白的栀子花别在她的耳后,“小尾巴,等我。”

    声音遥远,记忆空洞,仿佛是一场未做完的梦。以至这些年她只用一款香水,annick goutal un matin d‘orage。

    清新、倾心,恰如其分,是模糊的少年,专属的尾调。

    顾意走神的时候,现场却沸腾了。

    永捷中标了,众望所归。

    有人恭喜,寒暄祝福。

    有人冷嘲热讽,扬袖而去。

    宋诚和前来打招呼的单位一一交换了名片,斯文儒雅,气质斐然。

    大家都记住了,闵梁志聘了位德才貌三全的高管。

    殷明也记住了,永捷因这位叫宋诚的高管,又走在了捷成的前头。而他终难有翻身之日,除非,搞他。

    ......

    回去的路上,宋诚显然心情不错。

    他虽向来颇有涵养,常以笑面待人。但把开心二字写在脸上,倒还是头一回。

    “事儿办的不错,找个地方犒劳犒劳你。”宋诚松了松领带,卸下疲惫。

    “什......么地方?”

    “吃饭的地方。”

    “哦。”顾意听起来似乎有点失落。

    “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我挺开心的。”

    “想吃什么?”

    “您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