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忽略这些照片物件里透露出来的,遮掩压抑不住的感情。

    杜京墨将照片藏在怀里,捂着脸紧闭着眼,眼泪打湿掌心顺着指缝滴落。

    ——

    医院里,赵青黛不过两个小时就醒了过来。不是靠自己,是系统强行催醒的。

    她视线有些模糊,反复眨眼才适应了只有一只眼睛看世界的视角。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虽然有点无力,但没什么疼痛感。

    “怎么回事?怎么不疼啊?”她喃喃,“我该不会被打成植物人,彻底失去知觉了吧?”

    “是我把你的痛觉屏蔽掉了。”滑稽脸冒了出来,“对不起啊,我的确是个没用的系统,看着你被坏人欺负什么都做不了。”

    它只能在事后做一些补偿,尽可能让赵青黛好受一点。

    赵青黛舔了舔苍白的唇角,真诚反问:“虽然但是,你之前不是告诉我,你不能屏蔽痛觉的吗?”

    系统:“……”

    也不是完全不行,它之前就是单纯看赵青黛不顺眼,不想帮她罢辽。

    “我把你叫醒是有事情要跟你说。”滑稽头一脸严肃,“你暴露了,赵勇把你卖了,杜京墨已经在案发现场找到你存的照片和东西了。”

    赵青黛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瞳孔都涣散了。

    她狠狠咬牙,声音颤抖:“td,为什么!”

    “赵勇你个狗东西!!”

    她挣扎着想要拔针:“趁姐姐还没回来,我先跑,你继续帮我开挂,别让我死了就行!”

    系统:“我劝你冷静,已经来不及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正要问为什么,一声厉喝就自门口传来:“赵青黛!你在干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被杜京墨连名带姓叫过了,秉持着从心的理念,她默默收回手躺了回去,卖乖道:“姐姐。”

    她习惯性想扯出一个笑脸,才刚刚扯动嘴角忽然觉得触感很奇怪,鼓鼓囊囊的。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伤,忙在心里问系统:“我的脸现在什么样?”

    系统给了她一个镜像。

    赵青黛不敢相信面前那个肿成猪头眼睛还只剩下一只的人是自己,差点眼前一黑昏过去。

    系统见状赶忙将镜像收回,安慰道:“没关系啦,虽然你现在很难看,但杜京墨连你更难看的样子都看过了,不会嫌弃你的。”

    她被赵勇打的血滋呼啦的,杜京墨这个有洁癖的不还是把她抱在怀里,一路牵着手来的医院吗?

    这种安慰没有任何用处,赵青黛用力闭眼,羞耻和不甘心一起涌上来。

    她藏了这么久的心意被姐姐知道了。

    从赵勇这种狗东西嘴里说出来,在这么难看的时候。

    再不会有比这更令人绝望崩溃的事情。

    “撒娇也没用,我问你,你刚刚在干什么,你拔针要去哪儿?”杜京墨站定在病床前,“睁眼。”

    她一句话落下,赵青黛心里就是有万般不甘愿,还是乖乖睁开了眼睛。

    “我……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儿。”她小声解释着。

    她只是第一反应就是要逃,根本没想过其他。

    杜京墨感觉到了她的抗拒,没再这个问题上多问。她坐在病床边上,轻轻触碰着她的头发:“你……”

    她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头几次三番到了嘴边,还是只有半句:“你是不是……”

    系统的通风报信还是有点作用的,起码没让赵青黛完全陷入被动,连最后的遮羞布都没了。

    听着杜京墨那断断续续的问话,她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咬着牙点头:“是。”

    “我喜欢姐姐,很久之前就喜欢。”

    “照片是我偷拍的,东西是我收集的,我早就……早就对你心怀不轨。”

    只是她太自卑太怯弱,第一反应永远是逃。

    窗户纸忽然就被捅破了,杜京墨眉间带着抹不掉的不解:“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少年时没说,这么久了还是没说。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她又要隐瞒到什么时候呢?

    为什么不说?

    赵青黛想笑一笑,喉头却堵的人心慌,她说:“我不敢。”

    杜京墨从来都是被喜欢的那个,她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分明喜欢却不敢表露心迹,自卑这两个字和她永远无关。

    “你比太阳还耀眼热烈啊姐姐,而我……我就是地上的稗草而已。”赵青黛偏过头闭上眼,泪水没入鬓角,“有些心思就不该有,一旦生出就是妄想。”

    “别哭。”杜京墨捧着她的脸,俯身凑近,仔细抹掉她的眼泪,“你眼睛伤的重,上了药的,现在不能掉眼泪。”

    她的紧张小心都摆在脸上,声音动作里满是在意:“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赵青黛摇摇头,她拼命把眼泪逼回去,心里悲伤更重。

    杜京墨是她见过最好的人,好到哪怕知道了她这不堪的心意,既不排斥也不厌恶,看到她掉眼泪第一反应是关心她的伤。

    杜京墨永远温柔善良,赵青黛永远喜欢这样的杜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