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审判到这世上来,叫不能看见的可以看见,能看见的反瞎了眼[3]。’老爷,我自己还看不见呢。”

    “我是个医生,我叫瞎眼的看见。”亚伦轻快地说,“你是我的太阳骑士,你的任务是叫他们变成瞎子!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有人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不管你们之中到底有没有人跟崔斯坦·哈代有联系,都最好老实交代他带着我的‘早晨之星’去了哪里。——什么,先生?您有疑问?当然是我的。我早就说了,这块土地上的一切都是我的。在‘早晨之星’被发现之前,我就决定要用它打一对戒指,夏普子爵小姐为我作证,太阳神密特拉为米沙作证。天啊,你们没有认出米沙来吗?他这么可爱!你们的眼睛在脸上是充样子的吗?不得不说,我妹妹两岁的时候还能画的更好看些。”

    作者有话说:

    [1]约翰福音12:31

    [2]约翰12:47

    [3]约翰9:39

    亚伦:其实主要是想给大家炫耀一下我老婆(x)

    原来今天是平安夜,那么大家记得吃饺子(不是)

    第179章 32一个考验(2)

    教堂内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人们的目光倒是齐刷刷地投向了身穿白袍、背负利剑的米哈伊尔。

    维克菲尔德不大,至少常来初醒儿教堂的大多都见过他,不过他今日没缠绷带,还换了身好衣服,大家方才反倒没有认出他是爱德华兹医生家那个老实的亚巴顿仆人。

    克里斯汀拉着珍妮的手挤进前面,踮着脚在门口的人群中张望。亚伦说到这儿,米哈伊尔面对着人群,缓缓睁开了那双蓝紫色的、流淌着燃烧的黄金的眼睛,外围缓缓靠近的士兵和护卫们手中的武器便都熔化了。克里斯汀呆住了,旋即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转过身去,丢下珍妮离开了教堂。

    亚伦愣了一下,蹲下去掀开募款箱的盖子,失望地说:“你们怎么还没开始捐款?我和米沙都吃完午饭才来的,还想筹集一些去圣城的路费呢。”

    门口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流浪汉高兴地说:“路费没有,咱们可以给您找头驴,老爷。”

    亚伦这才高兴起来:“您叫什么名字?请上前来!”

    说完,他带头鼓起了掌。后面的人没看清,前排的却都被刚才枪管熔化的一幕吓坏了,忙不迭地鼓起了掌,其他人也就跟着老爷们鼓掌。那流浪汉在失业前都没这么风光过,嬉皮笑脸地拄着拐杖,踩着正中央的长毯走上前来。

    亚伦从桌上跳下,同他握手,问道:“您叫什么名字?”

    “哈利·卡彭特,老爷。”

    “啊哈,您的父亲还是位木匠!”亚伦说,“我曾经也有个弟兄叫哈利,不过已经过世了。很荣幸见到您,卡彭特先生。”

    “我也很荣幸,老爷。”流浪汉露出一口漏风发黑的牙,由衷地笑着说,“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先生?”

    “当然。您刚才在门口说的就很不错!您觉得他是谁?”

    哈利扭过头去,米哈伊尔也低头向他微笑。

    “哦。”哈利说,“米哈伊尔·库帕拉,我认为。”

    “真不错!您的眼神比这些猪猡好多了!”亚伦拍拍手,“那我呢?”

    “呃,爱德华兹老爷?”

    亚伦转向讲道坛下的信众,挑了挑眉毛:

    “不错,我是亚伦·扬·爱德华兹,翡翠城的第五代领主。我的父亲是罗贝托,母亲是凯瑟琳,哥哥是哈利,妹妹是莉莉,阿诺德·加尔文·爱德华兹是我的祖先。你们在我家里干了非常恶毒的事,你们自己知道吗?翡翠城没有妓女,更不会有孩子饿死。当然,发生这种事,我也有责任,但我已经为此支付过代价,现在轮到你们了!”

    终于有人惊恐地呻吟出声:“吸血鬼!”

    亚伦啧了一声:“你们难道就不是吗?你们不喝人血吗?你们当中有人跪下去舔过崔斯坦的鞋,当我闻不出来吗?”

    米哈伊尔刷地转过头去,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我遇到过最疯狂的信徒也没有用头发给我擦脚。”

    医生哈哈大笑:“不,至少你见过米迦,他——呃,在背后说朋友的坏话不好。”

    他抓了抓头发,转向流浪汉哈利。米哈伊尔嗯了一声,也抬手放在哈利·卡彭特头顶上,说:

    “你的信救了你,平平安安地回去吧!你的灾病痊愈了!”

    中年男人浑身一颤,忽然松开拐杖站稳了。他一个趔趄,扎起来的左脚裤管猛地往下一沉——他长出了左脚,赤裸着踩在地毯上的右脚上发黑的冻疮也消失了,僵死的指节活了过来。他难以置信地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呼吸都比以往轻松畅快,冬季的空气再也无法轻易地渗进他的牙缝,因为他有了新牙。他水肿弯曲的脊背挺了起来,发白的金发在厚厚的油腻底下焕发出光彩,和他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一样。

    于是他跪下去,要亲吻米哈伊尔的鞋。后者吓了一跳,也真的往后跳了一步,直直撞翻了圣体显供架。

    亚伦看着那堆摔坏的圣体光,又拍着桌子大笑起来。不过他还记得要把哈利拉起来,问他:

    “这事很常见,你不是相信他是米哈伊尔吗?没什么可惊讶的。——您的脚是怎么丢的?”

    木匠还在震惊,不过依旧木讷地回答道——听起来已经跟不少人解释过,但并没有人认真地对待这事——:

    “我在铸铁厂工作的时候,手底下管着十来个人。每天傍晚,像我这样的负责人要轮流巡查忘记关上的机器和门。但是这儿天黑的很早,工厂里又没有多余的灯,您知道吗,老爷,负责组装的女人过了三十岁基本都是睁眼瞎了……有天晚上,我爬楼梯的时候没注意,给机器卷走了一只脚,还是吉米和洛克把我拉出来的。可怜的吉米,后来他和另一个工人掉进了铁水里……我得到了赔偿,五十镑,代价是放弃后续的申诉——鬼知道那是什么。太阳神密特拉在上,我绝不懒惰更不软弱,但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否则我会死在医院里……最后拿到手的只有三十镑,这几年连黑面包都涨价涨得厉害……”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亚伦挑了挑眉毛,“那么,您的前雇主在场吗?”

    他又问了一遍,哈利才回过神来,晕乎乎地指向人群中刚刚说出“吸血鬼”一词的男人。

    米哈伊尔解下“贞洁祭祷”,将她递到卡彭特手中。这把没有剑鞘的剑很沉,但对于一个强壮的工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愣着干什么?”亚伦从募款箱里摸出两张二十镑的纸钞塞进他漏风的口袋,“太阳神典教过我们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记得叫他找零。”

    “您是四年前受的伤,算上货币贬值,那位先生应当找您大约七镑。”米哈伊尔热心地提醒道。

    哈利·卡彭特掂了掂手中的剑,趔趄了几步,接着大步向前。人群像红海分开,一位夫人被丈夫拉走的时候还不忘抖抖靠近过那位老爷的巨大的裙摆。

    强壮的工人毫不犹豫地举起剑来,对方大叫:“我并不知道这回事!这都是我手下的人自个儿干的,与我有什么相干?!对你做这些事的都是你的同事,忘记关机器害了你的也是那些不照规范做事的蠢货!”

    米哈伊尔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亚伦抱起双臂,右脚不耐烦地在地上敲着:

    “教皇冕下还不知道他的圣城军在联邦干了什么呢,女王陛下也不知道她盥洗室里的象牙沾了多少红月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