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儿都走了,俞一帆愣愣地看着俞轻。

    俞轻知道,她可爱的哥哥终于动脑了,并怀疑她了,遂说道:“哥哥,说是梦,其实都是真事,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还掌握了不少你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技能。”

    将来总要在一起过日子,她的种种奇异举动便是连傻子也未必能瞒得过的。

    俞一帆是她亲哥,她应该坦诚些。

    “啊?”俞一帆有些懵。

    俞轻知道,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让一个头脑正常的少年立刻接受有些困难。

    “哥,那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还有沈表姐,如果不是遇到咱们,她肯定没几天活头了,导致她自尽的就是咱们刚刚遇到的丁千户。”

    “啊?”俞一帆真的傻了。

    他妹妹死过,又活回来了?这太不可思议,简直难以置信!

    他干巴巴地问道:“她为什么要因为丁千户自尽?”

    俞轻道:“据说是通奸,你没瞧见丁千户看我的眼神吗?”

    俞一帆当时真没注意,他听到这个本该生气的,但他现在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俞轻死而复生上。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呢?”他问道。

    俞轻道:“因为有个仙人挑中了我,他把我送回来了,还附赠给我一个技能,哥哥你看着……”

    她举起手,摊平,放在二人中间。

    她的手很好看,细,白,而且骨节均匀。

    倏忽之间,一只梅花耳钉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俞一帆眨了眨眼,耳钉不见了。

    他再眨眨眼,耳钉又凭空出现了。

    俞一帆很想问俞轻是不是在变戏法,但他心里非常清楚,俞轻从没学过戏法。

    一切都在表明,她的确没有撒谎。

    俞轻看看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小厮们,说道:“哥,如果想活下去,我们就必须在大燕关挡住大金,这里是活命的第一道防线,我打算守住它。”

    “就凭你?”俞一帆反问出声才觉得他的态度不对,改口道,“妹妹要是有神仙帮忙,说不定真能做到。”

    俞轻问道:“哥哥不帮我吗?”

    俞一帆挺了挺胸脯,“帮,当然帮!妹妹你说,怎么帮?”

    俞轻指了指瓦片,“干活吧。”

    第8章

    啊?

    俞一帆登时觉着自己掉到坑里了。

    但他向来重诺,挣扎片刻,到底干活去了。

    俞轻进屋转了一圈,觉得当务之急是做个简易的餐桌,不然晚上没有吃饭的地方。

    阿白不知从哪里跑了回来,干干净净地趴在窗台上,警惕地看着俞轻。

    俞轻传音道:“既然有生活任务,游戏就该教我对应的生活技能吧。”

    阿白“喵嗷”一声,歪过头,闭上了眼睛。

    俞轻冷哼一声,神识进了空间,打开游戏界面,调出短线任务,找出装修和修缮对应的生活技能,再点击“输入”。

    一道光线射进俞轻眉心。

    俞轻在脑海里把重点部分温习一次,便退了出去。

    她回到院子里,交给湖绿一两碎银,让她去市场买些粮油和肉菜。

    湖绿去了。

    俞轻四下瞧了瞧。

    独臂老王和瘸腿老张确实会修房顶,不但自己能干,还把几个小厮使唤得明明白白。

    俞一帆不搬瓦片了,见房顶有趣,也爬上去了,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瘸腿老张修补漏了的房顶。

    俞轻摇头笑了笑,捞起一块木板仔细看看。

    木板泛着松香味,质地不错,薄厚均匀,就是木节多了些。

    她怕这些板子来路不正,就招手把小五叫了过来。

    小五说,木匠手里有活儿,忙不过来,秦争就帮他买了木匠给别人做嫁妆的木料,为此还多付了五两银子手工的钱。

    讲清来由,他顺便交了一下账:拿出去一百两,如今只剩下三十二两多了。

    “干得不错。”俞轻笑道,从碎银里取出二两,“拿去买酒,晚上犒劳大家伙儿。”

    小五脸上的忐忑尽散,“好嘞,小的干完活儿就去。”

    俞轻把银票塞到荷包里,十指交叉地活动了一番,然后把木板一张张搬到太阳地里。

    在平整处铺好。

    借着这个过程,俞轻把所有木料审视一遍,力争对其合理安排,做到心中有数。

    木料中,有五六块木板又长又光滑,且长短一致,应该是做喜床用的。

    俞轻暂时用不着床,用来做桌子最合适。

    是以,刨料划线这一步省了,只需把木板拼在一起,打眼开榫即可。

    拼木板有几种方法。

    完美的拼接方式费时费力,俞轻虽然知道怎么做,但手上功夫差得太远,她选择用简单的方法。

    她把四块不到一尺宽的木板拼在一起,打量了一下宽度,觉得可行。

    扒拉出两根较窄的长木板,用墨斗弹线,锯断多余的部分,使之与四块木板差不多同宽即可。

    剩下的料正好做成等长的四根桌腿——虽然粗了点儿,但看起来不蠢,颇有古拙之气。

    俞轻下好料,从厢房里拖出一条长板凳,准备锯木头。

    房顶上的俞一帆惊呼一声,“妹妹,你要亲自做家具吗?”少年大概觉得这个更有意思,立刻踩着梯子下了房顶,“哥哥来帮你。”

    俞轻又好气又好笑,“你又不会,帮倒忙还差不多。”

    俞一帆嘿嘿傻笑,“我就试试嘛。”

    俞轻只好去柴房取来一个木头棒子放在凳子上,“行,你试试吧。”

    她把木头踩在凳子上,“吱嘎吱嘎”地锯掉尺余长,把锯子交给俞一帆,“你若能锯整齐,我就让你锯成品。”

    “成成成。”俞一帆兴高采烈地玩了起来。

    俞轻在凳子的另一头,用另一张锯子做桌子腿。

    主子也在干活,下人们就更不敢偷懒了,大家伙儿干得热火朝天。

    隔壁一片肃静。

    锯木头的“吱嘎”声像夏天在耳边嗡鸣的蚊子一般吵醒了姬宴。

    他睁开眼,问道:“他们又在闹什么?”

    缩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小圆子下意识地答道:“收拾房顶呢。”

    姬宴摇摇头,“好像还有锯木头的声音。”

    小圆子也听见了,笑道:“听说什么家具都没有,俞大姑娘也够可怜的。”

    “妹妹,你瞧哥的手艺怎么样,能帮你干活了吧。”俞一帆嗓门大,说话声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不知俞轻说了什么,俞一帆大笑起来,锯木头的声音似乎更响亮了。

    姬宴笑了笑,“他们兄妹还挺会玩,一会儿做香,一会儿做家具。”

    小圆子道:“主子,俞大姑娘好歹是未来的王妃,是不是……”让她的言行谨慎些。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是因为想起在隐州挨的十个巴掌了。

    “挺好的。”姬宴始终觉得,如果他的生活过得无趣,那么看着别人有趣的日子也相当不错。

    “把书拿来。”反正睡不着,不如看看书,解解闷。

    小圆子把他常看的游记取来,放在他手边上。

    这是一本《丰安游记》,讲的就是隐州一带的风土人情。

    姬宴刚好看到大燕关。

    “妹妹,这条腿好了。给我挫,我保证把它挫得平平整整的。”

    “吱嘎吱嘎……”

    “妹妹,两头都弄完了,接下来做什么?”

    “诶呦,这个有点难,我先看着你干。”

    “当当,当当……”

    敲击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姬宴端着书,看了好一会儿,却一页都没翻动。

    他想了想,到底起身穿上了鞋子。

    小圆子问道:“主子要去更衣吗?”

    姬宴摇摇头,指了指衣裳,“我过去看看。”

    小圆子劝道:“主子,隔壁乱得很……”

    姬宴淡淡地看他一眼,“我是主子。”

    小圆子吓了一跳,再无二话,麻利地帮姬宴穿上了外裳。

    主仆俩到隔壁时,院门大开着,便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俞轻甩着锤子,正跪在一张板子上凿卯眼,俞一帆蹲在她对面,聚精会神地往另一条木板上弹墨线。

    兄妹俩的形容都很狼狈,尤其是俞轻:酱红色的衣裳上满是灰尘,乌黑的发上落了不少木屑,左侧脸颊上还被墨染黑了一小片。

    小圆子惊得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姬宴万万没想到,主导打家具的竟然是他的未婚妻子,准诚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