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脚印还在,这说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下人们听说过石头人的事。

    他们知道,所谓的闹鬼其实是王妃所为。

    石头人活了,难道王妃是神仙嘛?

    一干人惊恐地看着俞轻。

    俞轻说道:“大家都看着我做什么?钱妈妈,这只鸡你拿去,给阿黄母子炖一炖,湖绿和老钱一人烤一只,其他人有事做事,没事休息。”

    “好……好好好。”老钱两口子是厨子。

    他们年纪大,经历多,胆子也比小孩子大些,二人从厨房门口跑过来,各自拿走一只鸡,各自忙了起来。

    “娘娘是神仙吗?”小五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扑通”一声跪下了,“娘娘放心,小的绝不是吃里扒外那种人。”

    “对对对,娘娘放心,我们也不是。”院子里跪了一地。

    俞轻神识内敛,调出功德薄:功德值,一百五;统御值,十六。

    家里总共有十三个下人。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因石头人而对她有了崇拜——崇拜就是所谓的功德。

    未知的力量有巨大的威慑力。

    俞轻松了口气,用不大的声音说道:“首先,我不是鬼;其次,我不是坏人,只要你们听话,我必不会让你们无辜送命;最后,赶紧散了吧,不许大吵大嚷。”她朝隔壁使了个眼色。

    小五知机,立刻带人站了起来。

    俞一帆在俞轻身边坐下,问道:“妹妹,不会有事吧。”

    俞轻让老钱把鸡腌上,“放心吧哥,阿白不是吃素的。”

    阿白“喵嗷”一声,又从系统里跑了出来。

    俞一帆的鸡快烤好的时候,董嬷嬷来了。

    她是伺候姬宴的老人,俞轻不好轻慢,遂把鸡交给老钱,端正了坐姿,问道:“董嬷嬷有事?”

    董嬷嬷行了礼,艳羡地看了看火盆上的几只被烤得流油的烤鸡,低声说道:“娘娘,王爷最近茶不思饭不想,身子骨又瘦了不少,您看……”

    俞轻皱了皱眉,“他生病了吗?”

    董嬷嬷道:“那倒也没有。”

    俞轻道:“那他是……”

    “关大夫说,主子肝气郁结。”董嬷嬷也不明白,为何她家主子总是闷闷不乐,且明明没病却总像大病未愈一般。

    “肝气郁结的起因大多是情志不遂。”俞轻想了想,“太子走了后,王爷就没怎么出门子。董嬷嬷,他是不是又被太子欺负了,还是说……他也喜欢俞依依,求而不得所致?”

    她依稀记得,京里的少年都喜欢俞依依,想来姬宴也不能免俗。

    董嬷嬷赶紧摆摆手,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下人们都在各忙各的,这才松了口气,解释道:“娘娘千万别误会,主子只是腼腆不爱说话,身子骨也弱,这件事跟俞二姑娘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俞轻挑了挑眉,“好吧,我烤完这只鸡就过去看看。”如果当真做了寡妇,只怕就要回京城了,她可不想发生那样的事。

    又过半个时辰,俞轻带着烤成金黄色的两只鸡腿去了隔壁。

    姬宴静悄悄地躺在起居室的躺椅上——双眼紧闭,脸色发灰,双颊也明显地凹下去了。

    如果不是盖着肚子的印花薄被还在微微起伏着,俞轻几乎以为他死了。

    “咳!”她轻轻地咳了一声。

    两排浓密的睫毛抖了抖……

    片刻后,姬宴慢慢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原来是你啊。”

    说到这儿,他勉强笑了笑,坐起身,又道,“请坐吧,有事吗?”

    俞轻在太师椅上坐下,“没什么大事,我记得王爷说想在隔壁盖个跨院来着,可一直没动静,就想问问还盖不盖?”

    姬宴歪着头打量俞轻,说道:“最近天气热,雨水也多,即便要盖也要秋天才行。”

    俞轻道:“那王爷先借我用用如何?”

    “借你?你要做什么?”姬宴狐疑地问道,枯寂的表情略略活泛了一些。

    “军户们太穷,猪养得少,肉铺里的肉也少。如果王爷不盖房子,我想把那里圈起来,养几头猪,再养几只鸡,一定很有意思。”俞轻觉得姬宴就是活得□□逸了,乃至于失去了斗志,如果能把他从躺椅上拉起来,也许能改变一些。

    在隔壁养鸡,还养猪?

    小圆子简直难以置信,他怕自家主子被王妃忽悠了,立刻提醒道:“娘娘,听说猪圈极臭的。”

    俞轻笑眯眯地说道:“猪圈臭,可猪肉不臭啊。”她从盘子里拿了块绿豆糕,捏掉一角放在嘴里……又喝了口热茶,“军户们饭都要吃不上了,王爷还在乎养猪会不会臭?”

    姬宴蹙起眉头,“王妃这是在指责我?”

    俞轻认真地点点头,“对,妾身确实在指责王爷,王爷是监军,不管军队也就罢了,如果连老百姓的民生也不管,是不是太无情了些?”

    “人活一世,总该做点儿什么证明自己来过,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嘛。”

    “绿豆糕很好吃。”她又捏起绿豆糕,把一整块放到嘴里,吃完了又道,“如果王爷什么都不想干,我替王爷干也是一样的,夫妻一体嘛。”

    来了,又来了。

    姬宴知道,自己又被这个刻薄的女人瞧不起了。

    他有些恼火,遂道:“第一,我现在地位尴尬,对于宫里那两位来说,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第二,养猪太臭,王妃便是舌灿莲花也休想我答应下来。”

    俞轻感觉姬宴又多了两分精神气,心里一乐,又道:“王爷,那块空地有半亩地大呢,只要咱把猪圈盖在最东边,再让下人经常打扫就一定臭不了。”

    姬宴面色不善地瞪着俞轻。

    小圆子觉得董嬷嬷不该找俞轻来,看这架势,她非但帮不了主子,还会气死主子。

    他勉强压抑住火气,说道:“娘娘,我家主子好歹也是郡王,在郡王隔壁养猪不大合适吧。”

    俞轻反问道:“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养几只猪,过年时杀一杀,给穷苦的军户们分一分,也算件善事,总比这么空着强。”

    “王爷,人活着可不能太自私啊。”她循循善诱。

    自私。

    他一个皇子,堂堂诚郡王,不养猪就是自私了?

    姬宴心里有火,但不想随便对这个女人发,只好站起身,围着八仙桌绕起圈来。

    片刻后,他冷静了些。

    平心而论,他作为监军,不问军事不问政事不问民生,天天混吃等死,如果连块空地都舍不得让出来,确实有些自私了。

    姬宴思虑良久,到底说道:“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既是如此,这件事就……”

    俞轻脸上有了笑意,“送佛送到西,王爷既然决定了,不妨亲自做做此事,即便传回京里,那也是段佳话嘛。”

    姬宴冷哼一声,在俞轻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佳话谈不上,闲话是一定有的。”

    他喝了口茶,“养猪这件事我会做,王妃不用管了,专心忙你的事吧。”

    俞轻笑道:“那太好了。我开了家不赚钱的粥铺,打算照应照应穷苦老百姓,也忙得很呢。”

    小圆子脸红了,右脚不自在地搓了搓地。

    姬宴有些意外。

    他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并亲自给她打上了“见钱眼开、愚不可及”的八字标签,没想到这会儿就被打脸了。

    说起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她。

    姬宴正色道:“王妃,我想你该知道,做这样的事除了打草惊蛇外,对你的目标毫无益处。”

    俞轻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毫无益处。

    粥是灵田产的,只要吃粥的人心怀感激,她的功德就会增长,统御值也会随之越来越大。

    只要足够大,她的傀儡大军就指日可待了。

    “有没有益处,过几日就知道了。”俞轻站了起来,“我给王爷送来两只烤鸡腿,请慢用,告辞了。”

    “多谢娘娘。”董嬷嬷端着托盘进来,上面除米饭和小菜外,还有一盘撕成条的金黄色鸡腿肉。

    烤肉香极大地唤醒了姬宴的食欲,他的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一串声响。

    他脸上一热,说道:“我送王妃出去。”

    第29章

    尽管又被自家女人瞧不起了, 但姬宴还是对养猪生出了一丝兴趣。

    吃了闻名已久的香喷喷的鸡腿,他破天荒地拿起毛笔,给那片空地画了张图纸,并详细计算了用料, 再由小圆子把任务给一干护卫分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