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俞轻大笑起来,对左顾右盼的阿白,“瞧瞧,一个被大金压着打了五年,接连丢失两个大省的昏君居然敢说自己处理朝政得心应手。”

    广安帝面红耳赤,无力反驳。

    “废后、禅位,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不然后果自负。”俞轻放下这句话,同阿白一起原地消失了。

    广安帝和俞皇后含着泪,两两相望。

    不死到临头,就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人和事有多可怕。

    此刻,他们终于彻底理解了齐旻,理解他为何坐拥十几万大军,却始终不敢与二百多人决一死战。

    “皇上,怎么办?”俞皇后哭着问道。

    “啪啪!”

    广安帝连扇俞皇后两个耳光,“你还有脸问我怎么办,要不是你自作主张,她又岂会逼上门来?”

    俞皇后被打蒙了,她捂着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上居然打我?我毒她还不是为了你和齐王,为了皇家的千秋大业……”

    广安帝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尖,气急败坏地说道:“怎么,姬易做太子就是千秋大业,姬宴做就不是了?他们都是朕的儿子,不管朕这把椅子给谁,都是我姬氏的千秋大业!”

    俞皇后冷笑一声,“俞轻如此强势,将来能不能姓姬,谁也不知道。”

    广安帝一愣,旋即又道:“她就算有那个想法,江山也依旧是朕的子孙的,只是跟你没关系了。”

    他大步朝门外走去,“收拾收拾吧,准备迎接朕的废后圣旨,夫妻多年,朕给你留些体面。”

    “体面?”俞皇后喃喃,“夫妻十几载,一纸废后诏书就是体面了吗?”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下意识地追着广安帝的背影走了好几步。

    “呜呜……”宫女和嬷嬷们再也忍耐不住,纷纷痛哭起来。

    俞皇后警醒过来,喋喋冷笑几声,折回去,呆呆地在广安帝坐过的地方坐了很久。

    半个时辰后,她着人叫来小太监,吩咐其去请齐王。

    小太监没动,为难地看看俞皇后身边的嬷嬷。

    俞皇后想起来了,苦笑道:“对了,齐王还在禁足,替本宫更衣,本宫亲自去一趟承乾宫。”

    第57章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改啊,大家明天再看。感谢在2020-07-14 21:37:55~2020-07-15 23:5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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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阳和暖, 朔风凛冽。

    即便穿了裘皮大氅,也一样遍体生寒。

    宽阔的石板路上几不见人,偶尔有太监经过,也都行色匆匆。

    “都是些逢高踩低的狗东西。”俞皇后低低地骂了一声, 裹紧衣裳, 又走快了几分。

    俞皇后赶到承乾宫, 守门的老太监不敢阻拦, 将她放了进去。

    一个小太监飞奔着去正殿通禀。

    下午申时, 按理是姬易读书的时辰。

    俞皇后径直去书房找人,却被承乾宫的大太监拦住了, “娘娘, 王爷正在……呃,正在读书。”

    刚刚负责通禀的小太监缩在大太监身后,不敢看俞皇后。

    “娘娘有要事, 还不快快闪开?”丁嬷嬷喝道。

    大太监不肯让路, “娘娘, 王爷有吩咐, 不让任何人打扰。”

    俞皇后心急如焚, 哪有耐心跟一个太监讲道理, 伸出胳膊一扒拉, 强行从他身边闯过去了。

    书房里燃着红烛, 有干桑桑的烧灼味儿,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男女交1媾时产生的难闻气味。

    “轻点儿。”

    “王爷轻点儿!”

    ……

    屏风后的小床上正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都快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心思白日宣淫?

    俞皇后呆立原地, 心如死灰。

    “是哪个,还不给爷滚出去!”姬易怒道

    。

    大太监蹑手蹑脚地走到屏风旁,“王爷, 皇后娘娘来了。”

    “什么?”姬易从宫女身上爬下来,慌慌张张地穿起了衣裳。

    “罢了,本宫回去了。”俞皇后抹了把眼泪,转身欲走,又停了下来,“本宫在正殿等你。”

    她的鼻音很重,一听就知道刚刚哭过。

    姬易有些不耐,说道:“母后这又是何必?儿臣只是被这贱人引诱了一下,以后断不敢了。”

    俞皇后苦笑一声,快步出了书房。

    在正殿等了盏茶的功夫,姬易才磨磨蹭蹭地走进来。

    “母后此来所为何事?”他明知故问。

    俞皇后压下去的泪意,又重新翻腾起来,两行眼泪源源不绝。

    “母后,出什么事了吗?”姬易后知后觉,总算觉察出什么了。

    俞皇后捏着帕子,“俞轻来过坤宁宫,要求你父皇废后,禅位,你父皇已经答应了。”

    “什么?”姬易一拍矮几站了起来,怒道:“她怎么敢?”

    就凭你这个德行,人家怎么不敢,又为什么不敢?

    俞皇后闭了闭眼,到底没发火,尽量和缓地说道:“她带着一只猫,忽然出现在坤宁宫,说完她想说的就凭空消失了。齐王,你明白了吗?她杀你我,易如反掌!”

    姬易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呆愣愣地跌坐在罗汉床上。

    俞皇后心疼了,往他身边挪了挪,替他整了整鬓边的碎发,说道:“姬易,母后在俞家所图已然败露。依依中了断肠散之毒,俞轻救了她。所以,一旦姬宴登基,俞家你就靠不住了。你马上去求你父皇,赐婚一事就此作罢。”

    “另外,听说工部刚刚修缮过老怡王府,那里离宫城远,可以远离是非,你去找你父皇时,一并把府邸要过来,明日就搬过去吧。”

    姬易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问道:“母后,就弄不死她吗?”

    俞皇后擦擦眼角,“她能解断肠散之毒,在数百金兵中来去自由,倏然来又倏然去。你说说看,我们如何能杀她?儿子,母后护不了你了,冷宫我不会去,白马寺就是我最好的归宿,你好自为之吧。”

    她站起身,泪眼朦胧地看着姬易的发顶,摇摇头,转身朝殿门走去。

    “难道父皇也杀不了他们吗?”姬易还是不甘心。

    俞皇后快步出了正殿。

    当殿门关上时,里面传来姬易痛苦的一声长啸,紧接着,屋子里响起了打砸器物的声音。

    ……

    十一月初十,俞在铭风尘仆仆赶回京城,过家门而不入,直奔皇宫。

    到得养心殿,他请何公公通传。

    何公公说,皇上谁都不见。

    皇上不见他?!

    俞在铭顿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要摔倒时被何公公扶住了。

    他勉强稳住心神,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借机塞到何公公手里。

    何公公心领神会,赶紧藏进怀里,笑道:“杂家送俞大人几步吧。”

    俞在铭扭头看了眼正殿,知道别无他法,只好跟着何公公往外走。

    “俞大人,大大前天,皇上下旨取消了俞二姑娘和齐王的婚事;大前天,齐王搬到老怡王府,皇后娘娘出家白马寺;再有二十多天,皇上将禅位于太子了,俞大人回来得太晚啦。”何公公唏嘘道。

    “退婚,出家,禅位?”俞在铭一声比一声高,显然难以置信。

    何公公瞥了他一眼,“太子妃大展神通,直接杀进坤宁宫,给皇上下了通牒,不如此便性命堪忧,皇上又有什么法子呢?”

    “她居然真的敢了。”俞在铭想起大燕关时他与俞轻匆匆一见,又想起丰安和辽远关于俞轻的传说,摇着头苦笑道,“是啊,她有什么不敢的呢?我这是眼盲心瞎啊!”

    何公公笑了笑,补充了一句,“皇后娘娘在国公府的点心里下了毒,差点儿毒死俞二姑娘,太子妃救了俞二姑娘。”

    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混的都知道,俞在铭最喜欢的是女儿,看俞依依跟眼珠子似的。

    “什么!”俞在铭踉跄了一步,差点儿摔倒。

    何公公停下脚步,“俞大人,杂家还要帮皇上收拾东西,就不远送了。”

    “嗯……”俞在铭心神大乱,胡乱地摆摆手,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外走,走了十几步,“咕咚”一声摔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

    俞在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张氏和他的几个儿女都在。

    他看看张氏,又看看俞依依,苦笑一声,重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