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三弟要唱一个。”柴绍也帮腔道。甚至李颜樱也说:“我都唱了,你也要唱。”李漩一副好奇的模样看着武安福,看来也希望他唱一曲。

    武安福犹豫间忽然想起首歌来。便道:“这曲子恐怕香姑娘不会弹,我就清唱一曲,献丑了。”武安福还没等开唱,香姑娘忽然冷冷的来了一句:“公子看来是瞧不起小女子了。小女子卖唱这许多年来,还没有遇到过客人唱的曲子我弹不出来的呢。”说罢眉头一颦,居然也风情万种。

    “这……”武安福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难道说这曲词乃是数百年以后的人所作,如今的年代根本未曾有过吗。

    “三弟,香姑娘不但歌喉宛转,还精通各门音律,我也都甘拜下风,你的曲子不妨说出来听听。”柴绍也在一旁帮腔。

    武安福知道解释无用还是来点实际的好。于是一摆手道:“你们且听我唱一句,如果香姑娘果然会的话,再弹也不迟。”说完也不等他们答应,便开口唱了起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若是说起古代的诗词,武安福是一窍不通,不过他记得这首三国演义主题曲,从前很喜欢唱,总觉得有说不尽的英雄气概在里面。刚才思来想去的也没有什么歌可唱,就盗了一下版。这一唱开,世民五人的神情立刻就变了。李世民和柴绍聚精会神的听着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着,和着曲调。香姑娘也从一脸的不高兴转成肃然起敬,甚至连一直对唱歌喝酒不太感冒对柴绍之外的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李颜樱也很认真的听起歌来。旁人的反应武安福并不在乎,只是一边唱一边偷看李漩,见她一脸的惊奇。被歌曲吸引着,武安福觉得自己扳回一城,心里略微有些安慰。一曲唱罢,众人先是安静了一静,一起叫起好来。香姑娘也一边频频点头一边崇拜的看着他。

    “三弟,你这词曲太好了。真是道尽了英雄寂寞,岁月悲欢。不知道是哪个高人所作?”李世民听的是神采飞扬,倒了满满的一杯酒递给武安福。

    “是当年跟随一位世外高人习武的时候学的,应该是他所作。”编瞎话是武安福的第一绝技,信口胡说侃侃而谈,不露一丝破绽。

    “尊师不愧是高人,看透了人间的兴衰荣辱,真让人佩服啊。”柴绍也称赞道,看他的表情也在悠然神往中。

    “如此好词,当再浮一大白!”李世民举起杯来,三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刚刚喝完,就听到琵琶声起,武安福一回头。香姑娘正若有所思的缓缓的抚着琴,乐音初时犹疑不决,渐渐流畅起来。武安福仔细一听,这曲调和电视里三国演义主题曲的曲调十分类似,除了有几个音含糊一些,大体上竟然如出一辙。这香姑娘看来是听了自己刚才唱歌的音调,记在脑海里,又谱成曲子。武安福想通这点不禁佩服起这个风尘女子来,以她这样对音乐的绝顶的领悟力,如果生在未来年代,一定是万千人追捧的才女歌手。可惜她早生了一千几百年,只好流落在这酒楼之上,为他人弹琴唱歌过活。

    曲子不长,香姑娘很快就弹完了,曲音一落大家轰然叫好。武安福倒上一杯酒走到香姑娘面前道:“姑娘真乃神人也,才听了一遍的歌,就能创出这样的曲子来。真是佩服佩服,这杯酒,我敬姑娘。”香姑娘看来也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微微笑笑,接过酒去,一饮而尽。然后道:“不知道公子对这曲可满意否?”

    “当然满意。”武安福已经被香姑娘的音乐天才震住了,此时再看香姑娘时,觉得她那种成熟的味道真不是李颜樱这样的小丫头所能比拟的。跟李漩也恰好是两种风格,一个淡雅清新,一个成熟妩媚。

    “既然如此,不如公子再唱一遍,小女子为公子伴奏,如何?”香姑娘问道。武安福心里明白她还对方才自己说她不会这曲子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武安福本来也想和她合作这一曲,这提议倒也正中他的下怀。

    香姑娘得到武安福的同意,略一准备,指头灵动的在琵琶弦上翻滚起来。这一曲的精华不在婉转腾挪,而在于雄浑慷慨的金石之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想象一个柔弱女子能弹出这样激昂的乐曲来。武安福被这曲子打动,胸中热血澎湃的想着将要如何打下这多矫的江山,开口就唱。他一边唱着一边想着对李漩的情意,想着上辈子和狄龙在一起的快意恩仇,想着北平府的众部下,一时心里豪气万千,歌声慷慨悲凉,声透重楼。一曲唱罢,众人击节叫好,尤其李漩,看着武安福的眼里神色千回百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番折腾,日头已经向西去了。大家又喝了几杯酒听香姑娘唱了几回歌,看看日头,也该回去了。李世民去付帐,柴绍监督伙计们把买的东西装回马匹。武安福和李漩落在后面,慢慢的往楼下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有人叫。一回头正是香姑娘。

    第四十章 夜半三更低语时

    “姑娘有事?”武安福问道。

    “公子才华过人,今日一曲,终生莫敢忘。不过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香姑娘道。

    “什么事?”武安福心想不会隋朝也有艳遇这种事情吧,难道是爱上自己的才华了?李漩姑娘可在身旁,你不要乱来啊!

    “公子可否给这曲子起个名字呢?”香姑娘道,这话一出,武安福心里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开心。

    “曲子是姑娘做的,当然是姑娘给起。”武安福脱口而出道。

    香姑娘想了想道:“既然是在这临江楼上做的,就叫临江仙吧。”

    “临江仙。”武安福似乎听过这个名字,“起的好,临江楼上一仙女,呵呵,起得好。”李漩歪着头思索这个名字,也笑道:“实在没有比这个名字更合适的了。”

    “既然公子和姑娘都觉得这名字好,那就这么定了,多谢公子赐教。希望以后能再见到公子。”香姑娘说着施了一礼。

    武安福赶忙还礼道:“青山不老绿水常流,一定有机会再见的。”出了临江楼,回首望了眼楼上,就看到香姑娘正凭着栏杆向下望着。武安福一摆手,上了马,随众人回去了。

    一路上武安福和李世民走在前面,李颜樱则缠着柴绍要他讲他和香姑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柴绍看来心里有鬼,不住的打马虎眼哄李颜樱。李世民在前面偷笑着,武安福看着沉默的李漩心里却不是滋味。一路都在盘算着把柴绍搞掉的事情,如今这事在他看来,比夺天下重要的多。

    回到了寺里,大家各回房间休息了一会,没多久,小和尚就来招呼吃晚饭了。到了饭厅,大家已经都在了,李渊问了下临潼县的情况,然后告诉众人因为夫人的身体的关系,要在这里住半个月才返回太原。说完之后问柴绍:“柴贤侄有什么打算,老夫想要你到太原去帮我,你意下如何?”柴绍道:“伯父看重,小侄当然愿意效命。”李渊笑着点点头,又冲武安福说:“贤侄可愿意到太原去帮我?”武安福心想当然不行,我身为北平府的少帅给你做手下算什么事情。何况还要送李漩去大兴呢。他刚要拒绝忽然瞥见一旁的惠泉大师在摇头晃脑。武安福心念一动,话便没有说死。

    “承蒙伯父厚爱,小侄自然也想为伯父效力。不过我还要护送李漩姑娘走一趟,等把一切安顿好了,再去太原投奔伯父。”武安福这个理由倒也成立,谁也挑不出什么破绽来。

    “恩,这样也好。那老夫就等你到太原去。漩儿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李渊也听李漩说过去收拾父亲哥哥尸首的事情,心想这一路应该没什么危险,便也没有多说。

    众人吃完了饭,又喝了点茶水,各自起身回房了。临走的时候武安福偷看了惠泉大师一眼,他也正望过来,两人目光一碰,惠泉抖了三下袖子。武安福会意,回房去了。

    晚上李世民和柴绍跑到武安福的屋子里聊天,武安福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一会,推说下午酒喝得多了,有点头疼。两人就回去了。武安福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今天早晨和晚上惠泉大师的话和神态,看来他一定知晓什么事情,晚上他抖的那三下袖子,明显是要三更去见他。也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武安福想着这些乱七八糟伤脑筋的事情,没有多久,听到院子里三声梆子响,已经三更了。他爬起来,轻轻打开门,先四下看看无人,这才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往惠泉大师的房间走去。

    武安福来到惠泉大师门口,见他房间的油灯还亮着,心知来的正是时候,轻轻在门上叩了几叩,就听里面人道:“请进。”推门进去,就见大师正在床上打坐,油灯映耀之下,法相庄严,让人心生敬畏之心。大师双目紧闭缓缓说:“可是高施主?”

    “正是晚辈。”武安福恭敬的站在门口,行了个礼。

    “高施主请坐。”惠泉大师打了个手势,武安福便坐在个凳子上。

    “高施主果然聪慧,知道老僧的用意。”惠泉大师道。

    武安福心想这个把戏我在西游记里看到过,哪会不记得,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象菩提老祖一样要传我个七十二变什么的。他道:“大师今日提点了我多次,我自然有留意。”惠泉大师点了点头又道:“施主可知道我为什么深夜叫你来呢?”

    “晚辈不知道,请大师明示。”武安福的确是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老和尚跟李家众人大概也是初见,就算发现李家兄弟之间的斗争。恐怕也没有必要插手吧,难道他知道自己想要干掉柴绍,为徒弟出头吗?武安福想到这里,小心起来。

    惠泉大师却摇摇头道:“施主不明示,老僧怎能明示。”

    “我?”武安福有些纳闷,不知道惠泉要他说什么。

    “施主来历稀奇古怪,纵是老僧阅人无数,却没曾见过施主这样的面相。”武安福心头一惊,这老和尚发现我不对劲了:“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施主虽然样貌身材就是中土之人,可是老僧却总觉得施主有种特殊的气质,所以老僧想知道,施主的确是中土之人吗?”惠泉此话一出武安福不由的暗自松了口气。

    本以为惠泉真的有通天的本领能看出来历,原来他不过是善于看人,看出自己和这个时代的人所不一样的一些气质。所以怀疑自己不是中土的人,既然知道了他所怀疑的不过是这些细微末节,武安福心里就有底了。

    “不瞒大师,晚辈出生在燕云之地,少年时同伴多是胡人,大概和胡人待的多了,就和中土之人有所差异。大师慧眼,居然能看破。”武安福说着瞎话也不忘拍个马屁。

    “看来老僧没有猜错。”惠泉上了当,点了点头。

    武安福心道别看你道行高,伺候的是如来佛祖,还不是喝了老子的迷魂汤洗脚水都不知道:“晚辈已经明示了,不知道大师今天早上和晚上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晚辈不甚明了。”

    “施主,你可知道你的眉心处纠结着一股戾气?”惠泉没有回答,反问道。

    “还望大师解释。”武安福的确有点不明白在,这听起来象是寻常算命先生行骗的开场白。难道这老和尚也会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