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出来的这个,一脸的大胡子,凶神恶煞的样貌。短粗身材,胡乱穿了身盔甲,腆个大肚子,骑一匹有些秃的老灰马,活脱脱一个落魄山贼的模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吓了新文理一跳的是他手上的兵器————两柄大锤。

    新文理倒不怕锤,问题是来人的这两柄大锤是在太出号了,就见两锤都是金光闪闪,足有桌面大小,是在是骇人听闻。

    新文理先是一惊,随即失笑起来,心想这要是实心的。怕有千斤之重吧,就算这人力大无比能拿的动,那马能驮动吗?八成跟五虎上将一样,都是混事蒙人的,那锤若不是木头的就是纸糊的,错不了。想明白这点,新文理可就有点生气了,暗道你们这群响马胡闹。我堂堂的八马将军也要自重身份,拿纸糊的锤子跟我打,那不跟唱戏一样吗,若不给你们个教训,只怕你们不知道我的厉害。想到这里,他把枪一横道:“你这蛮子,胡闹什么,难道是来送死的吗?”来人不是别个,正是瓦岗寨第一草包将军齐国远,只见他大打个哈哈道:“嗨,我说你个八匹马,没看见爷爷手里一千五百斤一个的金锤吗?你可敢接我一锤?不怕我把你打成肉酱吗?识相的赶紧下马求饶,叫我两声爷爷,爷爷我要是开心了,就饶你一跳狗命。”新文理这个气啊,你们这群响马难道把我当成白痴不成?他也不多话了,打马冲上来,喝道:“那就叫我见识见识你的一千五百斤的金锤吧。”说着一枪刺过去。

    齐国远一看新文理冲过来,两手锤一并,喊了一声:“我砸你啊。”直直的就杵了出去。新文理一见,心道我就先把你这两个假锤给废了,再杀了你。手中枪就向上一挑,噗哧一声,就扎进锤里去了。原来这两个大锤,还真是纸糊的。

    齐国远一看锤被扎破了,口里哎呦一声,却不松手。新文理大笑道:“纸糊的也敢拿来唬人。”说着把枪往外一抽,这下可糟糕了。

    原来齐国远这锤的确是拿来蒙事的,连同之前五虎上将的诈败都是为了迷惑新文理,这锤虽然是纸糊的,机关却是在锤里面。武安福给瓦岗寨的人出了主意,在锤里装上石灰粉,新文理扎破了锤。枪一抽出来,石灰粉也跟着出来了,哗啦一下全扬在新文理的脸上了。生石灰一入眼睛,新文理哇呀一声惨叫,什么都看不见了,之觉得双目灼疼,魂飞魄散。

    秦琼早就等着这一下呢,一看新文理中了计,一挥帅旗道:“兄弟们,冲啊!”瓦岗寨一万人马在五虎上将的带领下,立刻如狼似虎的冲杀上来,新文理的偏将拼死上前把新文理救下来。可是兵无指挥,士气低落,哪里抵挡得住瓦岗寨群雄,不但五千人马被打的落花流水,还被瓦岗寨乘机追杀,把营寨一起都给踹了。这伙残兵实在抵挡不过,绕个圈子,跑到北边跟杨林求救去了。

    新文理被瓦岗寨这一算计,两只眼睛肿的跟麻桃似的,至少得将养两三个月才能正常视物。杨林一瞧爱将被折腾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不过新文理既然伤了。也就不能打仗了,杨林没有办法,叫他的偏将护送新文理回去霓虹关修养,围困瓦岗山的四路人马,就这样退了一路。

    瓦岗寨里如何欢天喜地不说,单说武安福唐璧尚师徒都被杨林招去,详细说了新文理如何中计一事,叫三人小心谨慎一些。武安福听得心里暗笑,自己这损招果然奏效,除去了个力大无比的新文理,接下来就看二哥他们如何对付尚师徒了。

    且说尚师徒在西边驻守,自从杀了吴季张千两将之后,瓦岗寨就一直没从西边山口出来接战过。新文理这一去,尚师徒心里有了谨慎,每日叫士卒依旧骂战,同时也加紧了巡逻提防。

    这日后营里不少无事的士兵训练完毕,聚在一起聊天,正闲着。就见营后的大路上,来了个小商贩,一身老乡的打扮,挑个挑子,一头是酒坛子,一头是下酒菜和酒碗筷子之类的家什,边走边吆喝:“干烧酒,甜麻花,各种小菜啊。”当兵的闲极无聊,一看有人卖酒,琢磨琢磨。大家伙凑钱,一起买了半坛子酒和下酒菜下来,一人分了一打碗酒一个甜麻花一小碟子菜,正好解渴。那老乡看有大生意,连忙伺候着众兵,让他们慢慢品尝。

    众兵正喝着聊着,就见西边大路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过来一群人,都是乡农打扮,匆匆而过,一个士兵奇怪道:“这是哪来的人,干嘛去了?”话刚说完,又来了一拨,这一拨赶路累了。见有人卖酒,便都放下包袱行李,凑过来也买了半坛子酒。老乡看生意这么多,忙前忙后的招呼,出了一头的汗。众兵见这些人行色匆匆,都有点好奇,一个老兵问:“老乡,你们从哪过来的?”领头一个汉子喝了一大口酒,擦把汗道:“我们都是北方人,打算回老家去呢。”老兵奇怪道:“回老家该是往北走,你们这是朝南啊。”汉子道:“别提了,我们奔北边打算走虎牢关,可是那里正打仗呢。”老兵一听可吓了一跳,他们都是虎牢关的人马,怎么不知道虎牢关打仗的事情,忙问:“虎牢关大战是怎么回事?”汉子道:“听说是大魔国派了一只人马去打虎牢关,我们也不清楚,现在虎牢关被包围了,城里连只鸟都飞不出来,也难怪你们不知道。”那卖酒的老乡听了也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前几天我家里一个亲戚也被挡回来了。”老兵一听可急了,难怪瓦岗寨这么多天没动静,敢情是暗地里派人抄后路去了。他坐不住了,立刻回营去报告了上司,上司一听也觉得严重,一级一级的就报给了尚师徒。尚师徒听了就抓瞎了。

    尚师徒最闻名的一点是他的孝顺,杨林常常对身边的太保说若是他们能有尚师徒对母亲一半的孝顺就不错了。正因为孝顺,尚师徒一听到虎牢关被瓦岗寨给包围了,立刻慌了手脚,连忙跑去见杨林。杨林一听虎牢关被偷袭,也是大惊失色,虎牢关乃是链接南北交通的要冲,若是被响马占领,可不是小事。他不敢怠慢,叫尚师徒立刻点兵,回军虎牢关。

    等到尚师徒的人马都走出几百里地,那些散播消息的路人和卖酒的老乡,乐呵呵的上了瓦岗山,这调虎离山的计策轻易奏效,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无敌虬龙棒

    新文理和尚师徒两路退兵之后,唐璧不用想也知道瓦岗寨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的军队,当下严密防范,出乎意料的是山上却一直没有动静。杨林等的不耐烦,攻打了一次山寨,可是瓦岗寨的铜墙铁壁哪里是那么容易攻克的,隋兵丢下上千的尸首,却连大门的边都没摸到。日子逼近年尾,天也冷了起来,杨林看看冬天来临,也沉不住气了,每日派人叫骂不停。唐璧倒乐得避战,并不冒进,只是扎住阵脚,防备瓦岗寨的偷袭。

    就在唐璧都放松了警惕,以为瓦岗寨打算固守等待冬天的时候,他的大营里炸了锅了。从唐璧以下全军一万多人都开始上吐下泻,不说普通士兵,就是随军的医生也都拉肚子直到直不起身来。各种药石都用了,可是依然不见好转。唐璧只拉的两腿发软,心知一定是瓦岗寨的人在饮水或是食物里下了药。他们没下毒药,伙夫营的银针就起不到作用,结果搞的满营都是臭气熏天。各个愁眉苦脸,别说打仗,连走路都费劲。

    杨林听说唐璧营中生变,派医生来看,也无法治疗,倒是武安福的营中因为当日开饭较晚,只有少数人中毒。杨林实在没有办法,知道唐璧军一时无法战斗,只得叫他们拔营回山东,慢慢调理。于是唐璧的一万人马丢下一地的恶臭,灰溜溜的一路拉肚子拉回山东去了。

    武安福送别了唐璧等人,不无遗憾的对孙思邈道:“可惜夏将军和刘将军跟我交情不错,叫他们也拉的面黄肌瘦,实在不忍心啊。”孙思邈笑道:“我已经尽量减少了分量,没想到药性如此的大,的确对不起他们两位。”武安福撇撇嘴:“如今只剩下干爹了,他老人家不好对付啊。”身后的李靖道:“少帅还打算用这样的招数来对付靠山王吗?”武安福摇摇头道:“恐怕不行,我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唐比一走,武安福的孤军拔营和杨林合兵一处,本来声势浩大的四面围剿。如今只剩一面,杨林恼羞成怒,每日列兵骂阵,骂了三天,这日一早。瓦岗山上炮响连连,杨林一听,急忙披挂上阵,带上十一家太保,出来迎战。等到杨林这边阵势扎好,山上依然不紧不慢一声一声的放着炮,杨林听得奇怪,问道:“怎么放这么多声炮也不出来一个人影?”众太保都说不知。一旁上官狄一直在数着,等到炮声结束,苦笑着对杨林道:“王爷啊,他们放了九九八十一声炮,看来是以帝王之尊来出战。”杨林这个气啊,一群响马竟然还敢装模作样,正生着气。北山口的关口一开,两面杏黄旗招摇而出,向两旁引领着队伍铺开,后便瓦岗人马蜂拥而出,就见队列整齐,进退之间颇有章法。瓦岗军兵士气高昂,队伍中旌旗招展,官兵装备齐全。士兵都是明盔亮甲,武器精良,将官都穿的精神抖擞,英气逼人。士兵出来的差不多了,就听鼓声通通通三响,出来的正是秦琼。他一身金黄的铠甲,背后八肝护背旗,胯下黄膘马,马上挂着照月奔雷枪,还暗藏着金装熟铜锏。他身后一排十三员大将,正是五虎上将,八彪上将,每个人背后都有小兵打这旗帜,上面书写着各人的名讳。杨林气的直乐,回身对众太保道:“这是打仗还是唱戏?”上官狄苦着个脸道:“王爷,他们这是摆架子呢。想从气势上压倒咱们。”杨林哼哼一笑道:“我倒想看看他们能弄出什么花样来。”刚说完,山口里鼓乐齐鸣,杨林眯着眼睛仔细看过去。山口里转出两面大门旗,上面的字斗大一个,写着“大魔国鼓乐队”再看跟出来的果然都是什么琵琶丝弦钟鼓,数十个乐手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杨林看的哭笑不得,道:“得,又改喜事了。”鼓乐队出来之后,又是一群捧着香炉的侍从,烟雾缭绕。把个阵地搞的乌烟瘴气,就在这烟雾之中,程咬金头戴冲天冠,身穿赭黄袍,腰横八宝带,足踏无忧履,大摇大摆的就出来了。两旁是无数的护卫随从,还有丞相魏征和军师徐世绩。身后一定紫帏金顶撅把黄罗伞,这伞大的出边,光扯伞的就有三十六个人。伞上垂下一面大旗,上面书写的明白“混世魔王大德天子”杨林看着程咬金这不伦不类的排场,笑到一半,却总觉得有点不对,问上官狄道:“这伙响马穿戴的倒很齐全,和皇上也不差两样啊。真是奇怪了。”上官狄尴尬的道:“王爷,他们穿的都是你给皇上准备的龙衣贡里的贡品啊。”杨林这一听,气冲脑海,血往上涌。一口气没上来,噗通掉下马去,被气昏了。众太保手忙脚乱掐人中抹凉水,好不容易把他救过来,杨林缓过一口气来,愤恨道:“可恶的响马,若不踏平瓦岗,我誓不还朝。”那边瓦岗寨见到杨林从马上落下,山呼雷动,敲锣打鼓放炮,忙得不亦乐乎。杨林舒缓过来,恨的牙痒痒,翻身上了马。不顾众太保的阻拦,一夹马腹,冲到两军阵前,对着瓦岗军喝道:“响马啊,可有人敢和我一战?”秦琼一看杨林叫战,回身道:“各位兄弟,老杨林气岔了两肋,我估计他是强撑着,哪个兄弟去会会他,立下这一功?”尤俊达一听,把马一催道:“我来会会杨林,叫他知道知道劫皇杠好汉的厉害。”说着也不等秦琼法令,五股托天叉一摆,杀出本阵,奔杨林去了。

    杨林一见有人来迎战,两只虬龙棒左右一分,也纵马迎上。尤俊达心想杨林刚刚才背过气去,年纪又大,若用刚猛的招式,他一定抵挡不住。他看准杨林的所在,五股托天叉大力刺去,只盼一叉就能将杨林杀死,立此大功。杨林看准叉来的方位,左手虬龙棒迎上,棒叉一碰,尤俊达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几乎握不住兵器了。杨林左手棒化解了尤俊达的进攻,右手棒轮圆了照着尤俊达就砸,尤俊达慌忙横叉去挡。只听一声巨响,杨林的虬龙棒打在尤俊达的叉杆上,把尤俊达震的虎口裂开,鲜血直流,两膀也脱了力。尤俊达心中大骇,知道自己万万不是对手,把叉一丢,转身就逃。杨林用力过猛,一时有些气喘,也不追赶。

    靠山王杨林两棒砸跑了尤俊达,隋兵连声喝彩,瓦岗军鸦雀无声,都被他老当益壮的神威震慑。秦琼看己方失了锐气,忙道:“还有哪个兄弟愿意出战杨林?”王伯当应声道:“二哥,我和他不比力气,斗斗招式。”秦琼道:“你万万要小心啊。”王伯当心高气傲,之应了声,就策马而出,喝道:“老杨林啊,吃我一刀啊。”杨林一瞪眼睛:“废话少说,进招吧。”王伯当催马上前,和杨林战在一处,一个是刀法惊奇。上下翻飞,一个是棒法无双,左右开弓,一时纠缠在一起,两边之见刀来棒往,打得精彩,连声喝彩。

    王伯当心道杨林年纪老迈,若想取胜,需得耗费他的力气才行。因此大多都是虚招应付,之盼着杨林力气耗尽,好趁机立功。杨林双棒大开大合,攻势凌厉,倒叫王伯当难以抵挡。双方过了二十几个回合,杨林的棒法渐渐凌乱,慢了下来。王伯当心道机会来了,瞅准杨林一个破绽,一刀砍去,想要将他首级斩下。杨林见刀砍来,不惊反笑道:“你上当了。”他手中看起来招式用尽的双棒忽然变招,上下夹攻,一扫刀刃,一击王伯当肋下。王勃当哎呀一声,摘蹬落马,兵器马匹都不要了,在地上打了个滚,逃了回去。杨林哈哈大笑道:“想耗尽我的力气,小子啊,你再去练上十年吧。”瓦岗军连败两场,程咬金的脸色可就白了,对一旁的魏征道:“我说大哥啊,我这皇帝看来是当到头了,我看咱们这就回山收拾下东西,大家分点盘缠,逃命去吧。”魏征听他满嘴胡说八道,气得要命,低声道:“皇上,你可不能动摇,否则军心涣散,只怕跑都跑不了。”程咬金这才闭了嘴,嘟囔道:“老头用的是双手兵器,不然我给他两斧,料来他也抵挡不住。”这边程咬金自乱阵脚,那边秦琼也急了,正要拾枪挂锏亲自上阵。就见单雄信跃马而出,金钉枣阳槊一抖,口中哼哼呀呀的叫着,直奔杨林去了。杨林一瞧眼前这人凶神恶煞,十分谨慎,等单雄信槊刺过来。横棒一挂,拨了出去,先采取守势。两人乒乒乓乓的过了七八招,杨林渐渐摸清楚单雄信的本领,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两棒一摆,矫若游龙,迅雷不及掩耳砸向单雄信额头和肩膀,单雄信横槊去架,却不提防杨林中途变招,虚晃了他。两人马一错头,杨林回手一棒砸向单雄信的后脑勺。这就是他有名的回手棒法。秦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把眼睛给闭上了,心说我这五弟可毁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俘虏

    秦琼这一闭眼,耳朵里只听战马哀号一声,却没听见身边众人的惊叫。他一睁眼,原来单雄信的马快一点,杨林毕竟连战几场。略微一慢,没打到单雄信,一棒把单雄信的战马后跨砸塌了。单雄信骨碌碌的滚了下来,还没等爬起来,杨林阵中罗方薛亮带着十数个小兵一起杀出,一刀一枪把单雄信架住,生擒活捉了回去。

    单雄信这一被擒,可惊坏了两个人,一个是秦琼,单雄信是他过命的朋友,哪能不急。另一个就是武安福,他知道杨林恼恨瓦岗寨的响马,若是不马上想个主意,只怕单雄信要坏。脑筋正转着,就见秦琼来到阵前,对着杨林一拱手道:“靠山王,我乃大魔国元帅秦琼,今日要会会你的双棒。”杨林豪迈的一笑道:“好个秦琼,既然你不怕死,就放马过来吧。”秦琼刚要动手,杨林阵上一人飞马出来,口中喝道:“你们车轮战对付我父王,也忒无耻了吧。”杨林和秦琼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贾柳楼的兄弟,杨林的九太保武安福。两人一看武安福,都是一喜。杨林喜的是武安福十分孝顺,生怕自己力竭遇险。秦琼喜的是武安福一出来,说明他有了主意。想到这里,他忙道:“杨林老儿,你年纪老迈,我不欺负与你,就跟他打一场吧。”杨林战了三场的确有些累了,虽然想鼓起余勇再擒下秦琼,可是岁月不饶人,背上都出虚汗了。他心想武安福的武艺是十三太保里最好的一个,对付秦琼,就算不能取胜。也必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叫他先顶一阵,自己休息一下再战也好。杨林觉得自己想的挺周到,便叮嘱武安福小心迎战,回到本阵观看休息去了。

    武安福摘下花枪两头蛇,手心直出汗,望着秦琼眨了眨眼睛。秦琼会意,照月奔雷枪一扬道:“对面何人?本帅枪下不杀无名之辈。”武安福道:“我乃靠山王第九子武安福是也,鼠辈们识相的速速投降,免得我踏平瓦岗山,血洗大魔国。”

    “你若有能耐就来吧,吃我一枪。”秦琼哇呀呀叫着,提枪催马,一招长虹贯日刺了过去。武安福花枪一抖,杨林传授的破军枪法施展出来,如同狂风暴雨,滔天巨浪,与秦琼的枪纠缠在一起。杨林在后面掠阵,只见一个如同猛虎下山,一个好似蛟龙出海。一个是霹雳奔雷,一个是山舞银蛇,一个是潇洒凛凛大元帅,一个是机警赫赫九太保,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厮杀三十回合,不分胜负。杨林看到两人的枪法都有可取之处,兴头之上道:“安福的武艺又有进步,不过这响马的元帅也的确是个好汉,若是能为我效力该有多好啊。”这边杨林看的过瘾,武安福则紧张万分,他和秦琼怕杨林看穿。招招凶狠不敢留手,比之生死较量,却也不逊色。两人斗了几十合,武安福趁着两马相错的功夫在秦琼耳边道:“你跑我追,找机会擒我。”秦琼明白了武安福的意思,回身又和他战了几何,故意卖了个破绽。叫武安福一枪把他的肩甲挑落,哇呀一声,叫了句“好厉害”转身就跑,却似乎昏了头一般,竟不回本阵,往西落荒而去。隋军阵中战鼓连连,庆贺武安福获胜,杨林刚要叫鸣金,武安福一摆两头蛇叫道:“响马哪里走。”打马追了过去。

    杨林一见,惊道:“不好,这响马有奸计。”正说着,武安福的马快,已经杀到秦琼背后。就见秦琼在马上忽然摘了左边的脚蹬,身子在马上猛地转过,早藏在手中的熟铜锏劈面打向武安福,这是秦家祖传的绝学“撒手锏”武安福哎呦一声,从马上滚落下来才躲开这一击。秦琼勒马回身,枪尖顶在武安福的喉咙上,将他擒住。

    杨林气的一拍大腿怒道:“响马太奸诈了。”两人演的实在是惊心动魄,逼真之极,不容杨林不信。

    罗方急道:“父王,这可如何是好?”杨林气哄哄瞪他一眼道:“还用说吗,换人吧。”说着策马出阵喊道:“我说响马啊,你莫要伤了我儿的性命。”秦琼道:“你只要把我方的将领放回来,我自然不会害他性命。”杨林无奈的一招手,罗方将单雄信带上阵来,两边一起放开俘虏,单雄信和武安福垂头丧气的各自回到本阵来。武安福一见杨林,羞愧的道:“父王,孩儿有罪。”杨林宽厚的道:“是响马太过奸诈,若论本领,他不及你。”这一交换战俘,杨林觉得今日没什么收获,心中愤愤。还要再战,那边大魔国却不奉陪了,一声锣响,大军有条不紊的退回了山上。杨林想追却忌惮断后的弓箭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瓦岗军全数退回,悻悻撤兵回营去了。

    大军回营,武安福装出闷闷不乐的样子,杨林反倒安慰他说胜负乃是兵家常事,叫他不用放在心上。

    当晚杨林摆下酒席给武安福压惊,等酒席散去,武安福带着李靖和张称金往回走,张称金恨恨的道:“那秦琼是在太卑鄙了,竟然诈败。迟早把他抓了千刀万剐才好。”武安福和李靖对看一眼,想笑不敢笑,回到帐中,支走了张称金,李靖孙思邈孙成三人在武安福帐中商量起下一步该如何进行的事情来。

    “如今看来,瓦岗寨的力量还很薄弱,恐怕难以对付杨林的兵马,各位有什么计较?”武安福问三人道。

    孙思邈道:“我看杨林今日略显疲态,这一年来他军马劳顿,年纪又大,若是再打几个月,恐怕会有一场大病。”

    “怕就怕瓦岗寨顶不住几个月啊。”孙成道。

    武安福望向李靖,李靖想了想道:“若是战场上打不过,就要从场外下手才行。”

    “你的意思是?”武安福问。

    “杨林是皇上的亲叔叔,为了杨广登基的事情,两人一直面和心不和。杨林对杨广耿耿于怀,杨广对杨林防备有加,咱们若是从这里入手,叫他们自乱阵脚,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打赢这一场。”李靖道。

    武安福听了,犹豫道:“只怕会把咱们牵扯其中。”

    “少帅,也是时候跟发展自己的势力了。长久以来寄人篱下,终究不是好办法啊。”李靖道。

    武安福沉思片刻道:“说的也是,杨林虽然待我不薄,毕竟年岁已大。而这隋朝江山,如今风雨飘摇,是要早做准备自立山头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得从长计议。还是先叫六道打探清楚,再做决定吧。”商量一场,没有收获,众人各自散去。武安福走出营帐,看满天星光,寒夜风来,让人打个哆嗦。未来的路究竟该如何走?杨林究竟是护身符还是绊脚石呢?武安福陷入长长的思索中,后世的经验和对历史的一知半解,此刻已经无法带给他明确的判断。也许未来更长远的日子里,他都要靠自己和部下的能力,开创新的历史了。面对未知的恐惧,武安福正在慢慢的改变着角色,融入到这让人热血沸腾的乱世洪流。

    大业三年的秋末,寒风瑟瑟,吹落洛阳街道两旁高大树木上的黄叶。这座拔地而起的新城,因为三万从全国各地迁徙过来的富人而显得不像刚刚建成时那么寥落了。如今洛阳城里,已经有了五十万的人口,而且还在日益增加着。杨广自从从北平回来了,就一直在洛阳的皇宫里醉生梦死。征伐高句丽的惨败让他对国事的兴趣大减,除了盯着大运河的开凿和要求兵部征兵,户部征粮,筹备明年再次攻打高句丽以外,大部分的朝政都由五贵协商解决。

    如今放在五贵面前的一叠奏折,让五人的脸上都现出凝重的表情。

    “各位大人,这些山东来的奏折是不是该给皇上看一下?”苏威是五贵中年纪最大的,当初杨坚还是北周丞相的时候他就追随在侧,如今三十年过去,昔日文采风流的苏大人变成了老朽的苏老头,性格也懦弱的多了。

    “我看不必,不过是些小贼,交给兵部去办就好了。”宇文化及道,“不然若是惹了皇上不高兴,哼哼……”他虽然没说出来,大家也知道杨广最近暴虐非常。前几天天下闻名的才子薛道衡,就因为和人饮酒的时候说起高句丽之败,随便说了句“若是高颖还在就好了”结果被人告发。杨广闻听大怒,下令使者去将薛道衡勒死。此事一出,天下震惊,群臣也噤声不敢多言,生怕惹怒了他,招来杀身之祸。宇文化及这么一说,其他四人都不作声了。犹豫了一会,虞世基道:“兵部恐怕难以控制局面啊,不然不会把奏折推给我们。”宇文化及拿起份奏折,看了两眼,叹口气,不再说话了。众人都知道,这一回不是小乱子,若不派精兵强将,只怕难以应付。

    裴矩道:“看来只有叫靠山王回去了。”宇文化及眼中精光一闪道:“瓦岗寨响马作乱,靠山王正在围剿,只怕分不出身来啊。”裴矩道:“若是这样,我倒还有一个人选,可叫他接替靠山王继续攻打瓦岗,请靠山王回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