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柳家摇摇头:“没有哦。不过当整个世界死的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就好分辨了。所以要努力活下去呀。”

    “不过呢,”她又若有所思:“当一个人心怀鬼胎的时候,总是会露出马脚的吧?”

    想到胡大南和心理迥然不同的行为,乐晓沉默了。人心是世上最难测的,光靠行为,怎能认得出谁心怀鬼胎?这么着几乎就是等死了。

    这时,办公室对侧发出“吱呀”一声。

    乐晓一惊,柳家忙安抚他:“别怕,是那个谁,他说是你朋友,就一起把他带回来了。”

    办公桌对面,晃悠悠爬起来一个矮个大肚子男人,不是胡大南又是谁。

    “……”乐晓猝然站起:“他不是我朋友。”

    胡大南刚醒,迷迷糊糊,听到这话一激灵,睁眼看了看两人:“啊,哎?这是哪儿来着?”

    他的衣服几乎被灼烧成了黑炭,等看清乐晓,脸上明显闪过不自在,立刻反映过来:“咳,我说什么呢,是你啊。怎么能说不是朋友呢,那情况我还得先救你不成?”

    他说得理直气壮,听起来反倒是乐晓不懂事了。

    柳家见过的事多,瞬间明白两人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但她自然地站在了乐晓这一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此时也站起来,支着桌面隔开两人,对胡大南道:“好不容易有休息的地方,大家都是要死的人了,不准在我这里吵架。都醒了我们就商量怎么办。”

    胡大南苦着脸:“还能怎么办?我反正是没拍照次数了。你们还有不?”

    柳家微微一笑不答:“我们三个人这一轮是安全的。我刚从五楼下来,五楼没什么人,如果楼下也没有人的话……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胡大南明不明白,乐晓不知道,但乐晓是明白了。

    柳家是说,没几个活人了。而这几个活人中间,有狼。

    乐晓立刻站起来:“分头找愿主吧。”

    胡大南吃惊看了他一眼:“哟,你这么个半大娃娃也知道愿主了。省省吧,这么大一个馆子,人家要藏,咱们能找得到?我们当然是要先躲起来,自然会有厉害的人去处理他的嘛。”

    不被科普规则的时候不觉得,一旦知道规则,乐晓觉得胡大南处处是破绽,满口谎言。这人先说自己莫名其妙进来,但却明显知道“愿主”是什么,肯定不是新手了。

    乐晓正要拆穿他时,三人都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有人吗?”门外的人似乎也不焦急,但语气很差,听起来像是来抓犯人的。

    柳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乐晓。

    乐晓浑身冷汗也立刻下来了。他们前一刻还在说,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剩下的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凶残的愿主。立刻就有人找上门来,这也太巧了吧。

    连胡大南也不闹腾了。面对生命的威胁,他总是超乎常人的谨慎。

    门外的人动了动门把手。

    门是锁着的。

    又拍了几下门。

    乐晓轻轻地抄起了一把椅子。胡大南则一个“骨碌”滚到了桌子底下。

    门外彻底安静了。

    乐晓和柳家静止了很久。室内的空气仿佛也一并静止了。

    “哐哐哐”!门外忽然传来大力撞门的声音,两个人都是吓了一跳。

    “快快快,一定在里面。”一个声音恶狠狠道。

    “妈的,害死这么多人,一定要他偿命。”又有人喊。

    好几个人!

    身边柳家胸口剧烈起伏。

    乐晓本来也很紧张,但是忽然又不那么紧张了。

    听门口的人说的话,好像他们误认为房间里是狼人。他们也在找人!

    对于乐晓来说,只要门口的人不是愿主,那不就是又多了几个帮手吗?

    不知不觉间,他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把对“帮手”的要求降低了。可以不信任,但也可以合作。

    柳家也平静下来,和乐晓对视一眼。

    乐晓放下椅子,手指勾住门栓,正要开门——

    一声刺耳的尖叫贯穿所有人的耳膜。

    门口乱作一团,有人也在大叫:“又是刀天使。”

    “快撤。”

    “怎么办,警长在哪,快快快回去!”

    有人不甘心,狠狠踹了一脚门,将门踹开了一条缝。门板扭曲了。

    但很快这个人就被别人拽走了。

    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熟悉的刀片碰撞声,从走廊尽头响起。

    清脆悦耳,带着死亡的气息。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