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晓转身时,特地观察了赵红和陆冰烨的反应,发现两人虽没太多眼神的交流,但赵红身上透出的十足无奈,却是证明了一点——一切都在陆冰烨的掌握之中。

    可是怎么掌握?难道陆冰烨一开始就定好了对面出牌的策略。

    他怎么确定这样能够达成平局?

    陆冰烨忽然叫住乐晓:“先知。”

    乐晓猛然回头。

    两人短促地再次对上目光,乐晓立刻明白,陆冰烨现在能说的词汇有限。

    只见他轻轻摇摇头:“恶魔。”

    乐晓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

    回到卡牌室,大家正都焦灼着,1号正满房间乱走,做妻子的像盼着儿子回来那样坐在凳子上扬着头,就连一直十分冷静的小羊,都静静搅着手指。

    乐晓一跨入房间,他们都站了起来。

    1号大喜:“你回来了!”

    妻子也笑了:“太好了。”

    小羊眼睛一转:“对面是什么牌?”

    先知是一张除了恶魔之外,与其他人都相安无事的老好人牌,因此小羊难以判断对面出了哪张牌。

    首先可以排除的是第一轮毫无用处的神明牌。

    乐晓道:“是愚者。”

    他这话一出,1号脸色都变了变:“愚者?不是说第一轮除非团队合作,很少会上愚者牌的么?”

    小羊皱眉,有些嘲讽地道:“你不要曲解我们的意思。是只有团队合作,才会选择愚者牌,如果单打独斗,我相信一般人都会选择恶魔……可惜我们这边都是老好人。这条规律对对面不起作用,因为对面的卡牌是随机抽取。”

    随机抽取。

    又是一个念头划过乐晓的脑海,像一颗流星那样转瞬即逝。

    真的是随机吗?

    陆冰烨刚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乐晓没有把陆冰烨传递线索的事公开和大家讨论,他只是无时无刻都在关注小羊。

    小羊表情不曾有大变化,但看得出不如任何人开心。

    几个人都在沉思,对面究竟为什么选择愚者?

    “实在想不通,”1号喃喃道:“如果为了赢,哪怕对面是个完整团队,也不该上患者。除非他们判断我们会出神明。可不论是多新的新人,都不至于在第一回 合上神明,因为神明,这,杀不了人啊?”

    “会不会,”妻子忽然喜道:“他们也想平局?他们也不想伤害我们?”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燃起了希望。

    希望同时也浸润到她的一双眼里。

    见到她的目光,乐晓一瞬间明白了陆冰烨任由新人聚在一边的原因——因为新人不冒进,且天真。

    他从善如流:“很有可能!”

    经过第一轮,乐晓在团队中的地位悄然改变,原本几个人只是听他分析,现在却对他产生了进一步名为“信任”的情绪。

    因此,乐晓一声附和,让妻子的眼睛更亮起来。

    这种眼神,在愿井中已鲜少能见到了。

    注意到妻子的眼神,乐晓心中稍定,他正在逐渐把控这支队伍。

    原来是这样,他心中温暖地想着。

    即便他不和陆冰烨在同一支队伍,两个人心里想的却在一处——他们谁也不想赢,谁也不想杀死对方,获得自己的胜利。

    他们唯一的对手,是愿井,他们要在这规则之中带着所有人活下去。

    这念头,给了乐晓无数力量,也让他的眼神愈加坚定,正当他要开口引领全局时,小羊却忽然说话了。

    她的话,让众人的心都如落冰窖。

    她说:“真没见过比你们更天真的人了。哪怕想平局,他们也不该挑一个最可能失败的卡牌,不是吗?如果他们判断我们会出恶魔,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应该也出恶魔,这样,即便不能平局,也不至于有所损失。“

    这话没错,即便对方想平局,他们无法确认卡牌室内众人的想法,不可能这样圣母,最有可能出的卡牌,仍然应当是恶魔。妻子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换上点忐忑。

    小羊又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想赢,而且他们很了解他们的对手——就是像你们这样的,一群懦弱、不敢直面生死对决、只想着平局、自认为善良的和事老。他们完全推断出了我们会选择同样无用的神明牌,才会肆无忌惮使用愚者牌。”

    “他们愚蠢吗?不,我们才蠢!”

    这一段合情合理的推论,让2号和妻子脸色惨白。

    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懦弱的,生死之争,对面怎么可能会这么圣母么?

    唯有乐晓不为所动,只是胸膛微微起伏。

    只听他淡淡向小羊反问:“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四人,三个神明,一个先知,怎么看都应该让先知上场。”

    听到质询,小羊显然有些懊恼,但那不是因为被人顶撞,更多是因为乐晓竟和她对着干。

    她冷声道:“谁和你说我是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