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吻落在她的身上,她笑了起来,李远山攥着她的手向下,“既然小娇娇儿不想睡觉,那就跟爹爹做点别的。”

    傻奴的小手太软了,和他的完全不同,不仅能用来抚摸他的脸庞,更能疼他爱他。

    月色静谧,除夕夜的家家户户都让自家的红灯笼常亮着,祈求下一年的顺遂平安。

    “远山!快起来,出大事了!”付全焦急地敲着门。

    李远山眯着眼睛,哑声道:“马上。”

    付全脸色惨白,“远山,求你,快出来……”

    门被打开,李远山铁青着一张脸,“付全,你最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傻奴擦了擦手,盖上被子,静静地睡去。

    李远山和付全到了书房,男人满脸不悦,“什么事?”

    付全递给他一张卷起的细纸条。

    他抬起眼皮子看了付全一眼,“信鸽传来的?”

    这种羊皮纸不易得到,一般是用来传信的,但他和付全已经离开军营一年多,怎么还会收到?

    “冷箭。”付全又向前递了递,意思是要他自己看。

    李远山接过纸条,却久久没有打开,似乎不打开就能回避上面的现实。

    付全也沉默着,过了一会才开口:“远山,我们不能等了。那人开始动作了。”

    李远山慢慢地拆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却让他瞬间坠落阴曹地府。

    ——“傻奴安好?”。

    “在哪发现的?”李远山打量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左手写的。

    “我的房内,我去问过门房,没看到人进来 !”付全绞紧了十指,“此人深不可测,我们须尽快准备。”

    “是我们身边的人,故意用左手写字,多此一举。”李远山看起来泰然自若,但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他最担心的,还是来了。

    “那……我们该排查身边的人?”

    “不,”李远山起身,让月色铺满他的整张脸,他冷静而威严,“马上去西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狗狗 [v]

    年关过后,付全悄悄去了西南,与他同行的,是一位五十岁的老妇。

    与此同时,镖局接到了一桩大单,李远山特地派周管家出镖,可惜那趟装满金银宝器的镖被山匪劫了,数十镖师无人生还。

    或许是因为此次出镖受创过重,李远山关了镖局,李府大门紧闭,奴仆也被遣散了,街边的乞丐偶尔能看到那两口子出门买东西,男的高大威猛,但腿脚不利,女的娇艳如花,却是个傻子。

    人们感叹李远山的起起落落一生,从碌碌无名到镇守一方的大将,一夕崩塌后还能再爬起来成为富商,这一次却又被命运捉弄,一败涂地。

    听闻,李远山赔了好些个银子,还是不够。他四处借钱,可所有人都知道这趟镖丢的有多贵重,镖局也关了,断了财路,没有人敢借钱给他。

    人们眼睁睁地看着李远山为了借钱越来越憔悴,最后心灰意冷,一病不起。

    在四月的某一天,李府的门口摆上了花圈。

    张罗葬礼的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她是赵家衣铺的孙媳妇,也是李家的二小姐,伤心欲绝的她红着一双眼睛,抱着苏娇娇和李远山的牌位不放。

    她说此处让她触景生情,于是将李宅夷为平地,撒上了草籽。

    偌大一个李府,也曾生生不息过,在一场劫难后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李家的事情也就是百姓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没过几天,瑶南那边再次来犯,西南边界陷入苦战,朝廷拨下数十万两白银支持坚守在瑶水的苏伟,他们的注意力彻底转到了西南战事上,李家自此再无人提起。

    城南关城内,粮仓。

    一名矮小的黄衣女子依次打开麻袋,确认里面的米面是否还可以正常食用。

    军队的男人糙,麻袋也大得可怕,都快比她高了,她摇摇晃晃地踮起小脚,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腕,在阴暗的仓库中白到像是一点光亮,微弱而倔强。

    她伸出小小的手,在米里搅了搅——并无湿润,还能吃。

    有的米快坏了,她命人搬到靠外的地方,准备这几天全部用掉。

    她有一双黑亮的葡萄眼,笑起来娇憨得像只小奶猫,碰到周管家时还蹦了两下,“周叔叔!”

    周管家看着灰头土脸的小花猫,笑道:“夫人,快去洗把脸,苏将军在呢。”

    傻奴提着裙摆,换了身衣服后到了李远山的书房,敛去脸上的笑容,规矩地行了一礼,“苏将军。”

    苏伟穿着铠甲,上面还有几丝没擦干净的血液,他看了傻奴一眼,接过她盘点的记录。

    傻奴垂着头,故意错开他的目光,走到李远山的身边。

    李远山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