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那种见了自己女人改变心意便放弃者,我会想办法将她的心再夺回来!”卫展眉暗暗发誓。

    “辛府的方位在哪儿,还请指点。”卫展眉道。

    那伙计很热情地指出辛府的位置,在城西北面,卫展眉根本等不急,问明之后就带着袁道宏三人向辛府前去。

    辛家的府邸在中城西北方,它的占地足有一百余亩,这一带都是这样的大府邸。才到门前,卫展眉就看到一副对联,上面字迹浓墨铁划一般,上联书着“铁板铜琶续唱大江东去”,下联则是“美芹悲黍莫随鸿雁南飞”。

    “咦?”看到这副字,卫展眉停住脚步,若有所思。

    不仅仅是这副对联中展现出来的那种豪迈壮阔气质,更是因为这笔迹,虽然看上去一笔一划端正严谨,可卫展眉却感觉到那字迹当中淋漓尽致的豪气。

    “主上,怎么了?”见他良久未动,袁道宏问道。

    “这副对联,是一套极高明的战技啊。”卫展眉伸手笔划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哈哈,无怪乎敢悬在门外不怕人学去,要想施展出这种战技,不是豪迈不羁的性子,根本发挥不出其威力!”

    “呵,小哥儿你倒不错,挺有眼力。”他话音才落,身后传来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卫展眉回过头去,却是一个瘦骨粼峋的老人,留着短须,衣裳有些破旧,拢着手正蹲在辛府大门对面。

    “老丈好。”卫展眉拱了拱手。

    那老人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卫展眉一番:“我在这盯着这副字,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往来的人至少有百万,能象你这般觉得这字是一套高明战技的,少之又少,能认识到这战技需要心胸豪阔方能施展的,更是少之又少……小哥儿,你是哪家子弟?”

    “晚辈姓卫,卫展眉,倒不是大家子弟,老丈是辛家之人?”卫展眉上下打量老人,以他的眼光,只觉得这老人是个武者,但水准却看不出来,应该也是一个大武者。

    “算是辛家看门的吧,看了几十年大门了……”老人看着那副对联,啧了一声,然后慢条斯理地道:“你若是来寻什么人,自己去就是,我可是不会替你叫人的。”

    “哈哈,不敢劳动。”

    这老头儿倒是古怪,卫展眉大步向前,突然听到那老人又唤住他:“小哥儿,你觉得写这对联之人留下这句是何意?”

    “不是一套战技么?”卫展眉奇怪地问道。

    “嗯,我是问战技之外,是否还藏着什么深意?”老人说到这,然后撇了一下嘴:“我倒是糊涂了,问起你这小哥儿……”

    “当然是有的,我想应当是劝后来者要自辟蹊径,不要一昧遵循前人吧。”卫展眉随口解释道。

    “另辟蹊径?”老人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是,是,果然,果然!”

    他笑得欢喜,干脆在原地翻了两个跟斗,动作倒是矫健得很,卫展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副字迹,不免有些莫名其妙。

    “去吧去吧,哈哈,另辟蹊径……去办你的事情吧!”老人挥了挥手,然后摘下后腰挂着的酒葫芦,一口便将里面的酒喝掉。

    虽然知道这老人不简单,但卫展眉也无暇与他多交往,因为他此行的根本目的,乃是与辛芝取得联系。

    从耿踵能知道他与辛芝的事情来看,辛家上下,只怕都知道他了。所以卫展眉也不藏行匿踪,走到门前,敲了敲大门的铜环。不一会儿,大门被打开,一个武者走了出来:“请问有何贵干?”

    卫展眉抱拳道:“在下卫展眉,是来拜访辛芝姑娘的。”

    “卫……你就是卫展眉?”对方的反应正如他所料,在一愣之后,立刻变了脸色,明显露出不快。

    卫展眉再次行礼,在他身边,袁道宏快步上前,捧上一个木盒,卫展眉道:“远道而来,略备薄礼,敬献辛家诸位长辈。”

    那开门之人盯着他好一会儿,然后冷冰冰地说了一声:“你等着!”

    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卫展眉的鼻子感觉到门关时传来的冷风,他平静地转过身,扫过怒火上涌的沐文英一眼。

    沐文英顿时低下头,不过卫展眉还听到他在碎碎念:“我们没吃闭门羹,我们没吃闭门羹……”

    刚才蹲在那儿的老人,已经不见了,卫展眉又看了看四周,有几个零星的闲人,远远地向他这边望来。

    “这一副对联,你们多看看,若是能有所体悟,对你们的修行会有好处。”卫展眉道。

    三个无聊的人立刻把目光投向对联,其实以他们现在的心性和实力,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就算是卫展眉,如果不是经历出奇,以大武者九段的实力,也是看不出什么来。要想以从这副对联中看出点名堂,至少要有宗师级的实力,看得懂那套战技,则需要武圣的实力了。

    至于能施展那套战技,要求就更高。

    等了大约有十五分钟,门才再度打开,这次出来的不是刚才那个武者,而是三个人。中间为首的,应该是四十余岁的年纪,看上去极为威严,而他身边左右站着的,则只有二十多岁,一个个目光冷竣动作敏捷。

    “你便是卫展眉?”那四十余岁年纪的武者看着卫展眉道。

    “晚辈正是。”卫展眉深施一礼。

    他没有露出焦躁之色,让那四十余岁年纪的武者神情多少有些缓和,他哼了一声:“你还来做什么?”

    “晚辈与辛芝姑娘有约,如今特来履约。”

    “履约?若你未曾在三川城娶妻成亲,说是来履约的还有几分可信,如今你已经在三川城娶了妻子,还来履什么约?难道说我辛长庚的女儿,竟然是给人为妾的么?”

    听到他的名字,卫展眉立刻知道,这就是正主了,他是辛芝的父亲,也就是说,是他的老丈人。

    他恭敬地再施了一礼,但也仅是再施一礼,态度倒是极诚恳:“三川城娶妻之事,事先我与辛芝已经书信说明,我对辛芝之情,并未因此而有所损减,在辛芝的回信之中,也表示了谅解。我千里迢迢来见辛芝,当然不是为了娶她为妾的,所谓妻妾贵贱之言,不过是普通人之理念,晚辈对等自己喜爱的女子,自然会一视同仁,绝无厚此薄彼之意。”

    “诡辩!”辛长庚冷笑了一声。

    “晚辈确实诚心诚意……”卫展眉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辛长庚的态度谈不上友好不友好,完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顿了一下,犹豫着道:“前辈,晚辈为人,前辈还不熟悉,晚辈将在大散关停留一顿时间,会经常来拜访……”

    “不敢当,若是你经常来拜访,我家未来妹夫会如何想?”不等辛长庚回应,在他旁边的年轻人中一个淡淡地道。

    “这位大哥是?”卫展眉问道。

    “辛蓼。”

    辛蓼是辛芝二哥,同父异母,辛芝曾经说过,此人最为固执,但也最疼爱她,自小辛芝在外被人欺负了,就是他去打回来。所以他说话虽然不客气,卫展眉却不能和他较劲:“辛二哥是说那位吕夷远?我会按辛芝的意思,来处置此事的。”

    卫展眉现在也是血海中冲杀出来的人物,虽然很普通的“处置”两个字,他说话时也没有用什么太重的语气,但辛家父子都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杀气。若没有“按辛芝的意思”这句在前面,他们只怕会当场翻脸,但加了这句话,他们心中又不大一样了。

    “这小子总算还顾及辛芝的想法……”

    想到这,辛蓼看了父亲一眼,见父亲脸色仍然阴沉,他又转脸道:“卫展眉,你的心意我们明白了,会转告辛芝的,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