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狸当即怒喝他身边的侍仆,“谁把正君请过来的,还不把正君扶走,万一出了什么事,

    你们担待得起吗!”

    “为父自己过来的。”慕父哭的狠了,有些喘不过气,但他还是执拗跪在慕知狸身侧不肯动,“妻主,看在我们就知狸这一个女儿的份上,你就手下留情吧,你看看都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慕母手指着慕知狸,“我手下留情!你可知她宁愿不认你我这个爹娘,也非要娶那个青楼男子!”

    “丞相府的小公子,追到府里,甘愿伏低做小,她都不同意还把人给赶走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好女儿,为了一个男子,要断送我们慕家的前程啊!”

    慕父泪眼婆娑,“儿啊,你就给你娘认个错,世上好男儿千千万万,丞相公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何必非要把心放在那个青楼男子身上。”

    “你看看你为了他遭这么大罪,他却躲在门外当缩头乌龟,连面都不敢露,这样一个男子配得上你吗?你怎么就被他迷了心智啊。”

    云衍眼神恍惚,被福续推了一下才回神,满身的孤寂和茫然,是啊,他有什么,除了一张脸能看,如今这张脸还毁了,自己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呢?

    他突然有些怕了,连身子都是止不住的

    颤栗,他一直在心安理得享受她的宠爱,享受这些日子她对他的好,甚至一直在利用在筹划,却忘了…他有什么资格!

    她先前喜欢的小倌多了去了,自己当初如此姿色,都未见她另眼相待,如今…万一真是一时迷了心智,大梦醒来,他该如何?!

    慕知狸没有回头,挺直了脊背道:“爹,娘,女儿此生只要活着,就只要云衍一人。”

    【宿主撑住,为了任务吃点苦不怕,就算被打死了下个世界仍是一条好汉!】

    “…”求您闭嘴了。

    云衍捂着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如同擂鼓,振聋发聩,他压抑的情感好似都在这一刻,这一瞬,都爆发了。

    他现在似是身出于分岔路口,面临两个选择。

    一面是对她的怀疑,怀疑她怎么会看得上自己,他怕他信了她的情深,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他不曾说,也不敢说,他一直怕的…

    即使装作再不在意,也是怕的,比起死还要怕。

    怕到,就连午夜惊醒,都是在想梦中,

    她嘲讽讥笑他不自量力的神情,笑他怎么敢奢求她会喜欢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戏弄他这个丑八怪。

    一面又是止不住的期待,世上所有男儿最想听的情话,都从她口里说出来了,能有几个能不动心的。心这东西又何时能由自己掌控,也许她真的欢喜自己。

    他清醒的看自己在那沼泽地里挣扎,陷不下去又爬不出来。

    他这辈子已经是孤家寡人了,父亲没了,母亲是还活着,如果就连她的喜欢都是假的,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的骄傲都会没了。

    云衍深邃的眼眸里暗潮汹涌,他现在所有的任性,都是因为她施舍的宠溺。

    他害怕的她会如他娘一样,嘴上许着情深,转头忘了旧人。

    到那时…他如何承受的住。

    “为了这个男人,你连爹娘都不顾了吗?”慕父似是被伤透了心,他踉跄起身俯视慕知狸,泪不要钱的落下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吗?”

    “你这是要逼死为父才甘心是吧!”慕父拍打着胸口,心痛难耐道,“好,你既然为了一个

    男子连爹爹都不要了,那为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直接一头撞死在那柱子上,了解了自己不就好了,省得碍了你的眼。”

    以死相逼。

    云衍身子僵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眸子里的感情被他很好的藏起来,趁早断了自己这不切实际的妄想也好,就这样结束吧。

    “爹,你当真要这么逼我?”慕知狸同样捂着胸口,装样子,谁不会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女尊头牌(17)

    女尊头牌(17)

    一声惊雷在这院子上空炸响,骤雨呼啸而至。

    小厮,侍从各自匆匆进屋拿了油纸伞出来,为主子撑在上头。

    福续也撑开伞,不顾自己淋湿将伞撑在云衍头顶。

    大雨倾盆,砸在屋檐瓦砾上,淅淅沥沥如泣如诉。

    雨水顺着伞骨落下,落在铺着青石板的地上,水花四处迸散。

    雷电劈开压顶的乌云,银光闪闪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为父逼你!是你要逼死我啊。”慕父指着上空

    ,“咳咳…你听听,你听听,你这不孝女的行径,咳咳…连上苍都看不下去了。”

    统帅扑哧一声笑出声,打个雷下个雨而已,还能扯出天意厉害了,佩服佩服。

    这道惊雷倒是点醒了慕知狸。

    慕知狸起身推开执伞的小厮,雨砸在身上,很快打湿了她的衣衫,她仰头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喃喃自语,“是啊,这都是天意。”

    慕父赶紧让小厮为她撑伞,再一次被她推开。

    她朝着慕母跪拜,高声道:“母亲!您瞧,这都是天意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简直要笑死我。】反将了一军。

    “…”慕知狸被他的笑惊了一下,险些破功。

    慕母一下子被惊住了,她心骤然一缩,看着跪在

    雨水中的女儿,神色恍惚,天意…

    慕知狸从袖子里突然掏出匕首,去了刀鞘,刀架在脖子上,大义凛然道:“天意如此,岂敢不从,既然娘和爹执意逆天,那女儿唯有用这命还了天意。”

    慕父被吓得唇色惨白,分不出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哭喊道:“知狸,你这是做什么!”

    慕母同样冷喝:“把刀放下!”

    慕知狸跪在地上,只是凝眸看向慕母,“娘知女儿为何意,知女儿是为何,你们不同意,既是如此,孩儿唯有此法两全了。”

    不要,不可!

    云衍摇头,他发疯似的跑到慕知狸跟前跪下,“小姐万万不可,千错万错是奴的错,奴贱命一条,不值得你为奴如此,小姐快把刀放下。”

    慕知狸匕首架在脖子上未动,“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晓,你这辈子要好好的。”

    云衍不敢乱动,只是拼命摇头,“不要…”

    “娘,爹,孩儿不孝,来世再偿还您二人恩情。”她决绝道。

    匕首扬了起来,做出要自尽的动作。

    不要…不要!

    云衍目眦欲裂,极速抓住了刀身。

    紧接着是慕母慌乱的声音道:“我同意!我同意…”

    【成功了。】

    “赌赢了。”

    云衍手还抓着匕首,见她没了动作,不顾双手在滴血,把刀子合进刀鞘,揣在了怀中,后怕抓着她的衣袖,“小姐…小姐…”

    他哭出声来,手上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袖,血顺着雨水晕染一地,还好,如果…如果要是晚一步,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慕父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在地,被侍仆给搀扶住了。

    她这会儿顾不上心疼云衍手上的伤,只是再次叩头,“娘深明大义,多谢爹娘成全。”

    慕父看她没事了,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还没说出一句责怪的话,就是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请了大夫说是气急攻心了,这才昏迷,施针等慕父幽幽转醒,慕知狸跪下认错,慕父还能说什么,只要人没事就好。

    慕知狸回去上了伤药,又换了身干爽的衣衫,这才去了云衍的住处。

    屋里灯还亮着。

    慕知狸将油纸伞放在门边,去敲了房门,门从里面打开,是一身穿着中衣,披了一件外衫的云衍。

    他看到是慕知狸,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赶紧整理着衣服,往后退了几步,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

    她把自己视作生命,而他却一直都只是在利用她,他现在回过神来,满心都只剩对她的愧疚,“天色这么晚了,小姐身上还有伤,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慕知狸看他的手已经包扎好了,松了口气,“有些话想给你谈谈,要不然今晚该睡不着了。”

    云衍没说让她进房的话。

    两人正僵持着,福续从小厨房端了洗脚水过来。

    看到慕知狸在这,行礼道:“大小姐。”

    慕知狸接过道:“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