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觉得够呛。越有钱越抠,那些大家族才不愿意送来。”

    “欠□□,把他们丢战场上两天,回去看他们还这么抠么。”阮卿笑道。

    “你还是下去把伤口包扎一下吧。”曹仁担心道。

    “卿去不了伤兵营,看着难受。”阮卿摆摆手,“如今草药也不够了,卿这点小伤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吧。”

    曹仁把自己的衣袍扯下一角绑在阮卿伤口。

    “快了,快了……”阮卿闭眼笑道,“这架势,吕布下回是要倾力来攻了。还好先把主公家眷送出去。”

    “是啊……”曹仁叹了口气,满脸轻松,“我不倒,城不破。仁已尽力,也无愧主公了。仁倒真没想过有一人能与你一起血染战场。”

    “卿也未想过有一日能上阵杀敌,比在书房里待着强多了。”

    有人上了城墙,走到二人面前。

    “文若先生。”曹仁笑着招呼。

    阮卿累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卿猜猜,先生游说应该失败了。”

    “不错。”荀彧叹了口气。

    “吕布见利忘义,不是明主,他来了鄄城那些大家族也没好日子过,文若不必可惜。”

    旁边都是死人,荀彧听了阮卿的话看向曹仁,轻声问,“守不住了?”

    曹仁点头,“若仁所料不差,明日吕布便会发起最后的进攻。”

    “文若。”阮卿开口,眼中平静,“今晚把仅剩的粮食都吃了吧,节制多日,让将士吃最后一顿饱饭。”

    荀彧抿了抿嘴角,嗓子里发出一丝呜咽,“好。”

    第二日,清晨,攻城。

    “主公,你可别真把我坑了……”阮卿看着城下敌军,口中轻飘飘说出这几个字。

    “城门!他娘的,城门给老子守住喽,这边也调不出兵啦!”曹仁一边跳脚一边大喊。

    虽有护城河,但多日征战,上面早已搭上叠桥,翁城已被撞开落到了敌军手里,现在敌军正推着攻城车撞着鄄城城门。

    这场仗一直打到中午。

    身边的曹将渐渐倒下。阮卿横剑挡住对方一剑,身旁一人往他腰间刺来,他将面前那人长剑挑起,反手挡住腰间一剑。

    忽然觉得自己腹部疼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只见腹前刺出一柄长剑。

    “啊!”阮卿发了狂,不顾腹上长剑,抬臂一剑刺进自己身侧那人心口,然后回身,红着眼眶把剑抵在伤了自己那人脖子上,将他抵到女墙上,手中剑一划,隔断那人气管。

    忽的阮卿一顿,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不可置信的抬头,只见远方地平线上荡起尘埃,一队打着旗的骑兵正在狂奔而来,马蹄隆隆,震的大地颤抖。

    “回来了!回来了!”阮卿忽的大笑,泪流满面,似疯了般手舞足蹈,高声大喊:“主公回来了!主公回来了!”

    城下吕布的军队自后方乱了起来。

    城上活着的曹军大声欢呼,死后余生让他们现在无比兴奋,全身感觉不到疲惫,将乱了手脚的吕兵纷纷砍杀。

    一直高度集中精神,这时松了一口气的阮卿全身泄了力气,手中剑滑落,整个人倒在地上,身上那些受的伤也纷纷有了感觉。

    纵身旁血污,苍天依旧湛蓝,秋高气爽。阮卿眯起眼,有些眩晕。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阮卿现在只觉得身上既轻松又疲惫,“主公……鄄城,卿给你守下了。”

    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阮卿觉得有人在遥遥的喊自己,声音像是赵云。不过现在想好好睡一觉的他才懒得回应。

    醒过来时屋里点着油灯,阮卿看了房梁一会儿,外面走进一人。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大夫说你得多休息。”赵云坐到床旁,将手覆在阮卿额头,“好烫……”

    “卿想坐起来。”

    赵云横抱着阮卿将他放正,盖好被子。

    “子龙……”阮卿抓住赵云的手,扯到了伤口,皱眉捂住腹部。

    “小心些。”赵云慌了,“你腹部刺了对穿得养好久。”

    “你把衣服脱下来。”阮卿抓住赵云的手。

    “?”

    “把衣服脱下来。”

    赵云疑惑的脱下外衫。

    “再脱。”

    将上衣脱光,赵云露出了精壮的胸膛,虎背狼腰,臂上肌肉隆起。

    阮卿将手指放在赵云胸膛上,赵云全身一僵。

    “疼么?”

    “什么?”

    “卿问,你身上的伤,疼么?”阮卿手指摩挲着赵云身上一处疤痕。再武功高强,久经沙场后怎会没有疤痕。

    “不疼了。”赵云笑着,眼睛在灯火的浸染下似食草动物般温和。

    “卿杀人时,身上每受一次伤便想你一次。你同卿不同,常年习武,天生便是做武将的料子。武将上战场的时候多,自然更容易受伤。敌军退去,晚间卿身上疼时便想这伤口在你身上自然也疼,但是你却从未对卿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