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席子上双手抱膝盖。丁成是兖州刺史,曹操亲戚。王希是世家大族,盘根结枝,动一发而牵全身,这该如何?

    要是主公在这里就好了……

    阮卿心中想着,抬头看向挂在兵器架上的青釭剑,“主公,要是您在这会怎么办?卿根本和他们谈不拢。”

    他这脑子就是想破了也没法子。

    ‘知史知兴衰。历史上多少大事其实不都是那一个套路么,要不我学学前辈们?’

    阮卿脑子高速运转,搜寻有什么好办法。

    曹操新为洛阳北部尉时曾棒杀有名大宦官蹇硕的叔父。

    后被朝中宦官排挤,以名为升迁,实则排挤的方式派去外地做官。

    面对那里世家大族与道士们勾结修建许多寺庙来收刮民脂民膏时,曹操也是以雷霆手段拆除庙宇,杜绝淫祀。

    没人脉,没智慧,现在的他只能靠曹操的庇护。在这一刻阮卿忽然无比清晰意识到这件事。

    也许南华将他送过来的时候,以他这智商,注定只能走这条路。

    他现在是在替曹操办事,手中青釭剑让他有先斩后奏之权。既然兖州官官相护,乱抬物价之事屡禁不止,那便只能学曹操的狠绝。

    “主公……”

    心中狂跳不止,他将剑取下,握住剑柄拔出一段,看着泛寒光的剑身,手止不住的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

    “临行前您对卿说的那些话,卿是可以靠您的,对么?”

    晋朝之始起于世家,晋朝之灭毁于世家,只要我阮卿在,断不会让主公的江山沦落到被世家牵制。

    阮卿一脸决然之色。

    第二天是初一,这两日超负荷运转的阮卿没心情迎接新的一年,睡饱后就直接派人唤来丁成。

    “阮先生叫下官所来何事?”丁成笑着行礼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搁阮卿这个被曹操宠的不懂人情世故的小青年身上是不管用的。

    “无妨。”他笑着拍拍手掌,只见屋门关上,藏在屋里的亲卫顷刻之间上前将丁成擒住绑上。

    “阮卿,你这是做何?”丁成瞪大了双眼,大喊道,“我堂妹乃司空正室,你敢拿我!”

    “堵上他的嘴。”阮卿呵道。

    “唔!”

    “卿在大人府里发现了这个。”阮卿将怀里的符咒掏出笑着扬了扬,在丁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塞回怀里,

    “你找的人走的是野路子,卿才是正派嫡系。你这点本事,卿一眼就看得出。”

    忽的目光一凌,他低声道,“带下去,看紧别让他跑了,也不许有人靠近。今日之事若跑了半点风声……”

    他冷笑一声,“你们可以去尝尝许都大牢的滋味。”

    “是。”两个亲卫将丁成压下去了。

    一个亲卫将从丁成书房盗来的东西呈上,“先生,这是刺史大印。”

    “好。”阮卿笑着坐下,对着亲卫们收集来的名单一个个写着邀请函,然后以丁成之名盖上刺史大印。

    他倒不怕被人认出字迹不同,这年头坐到高官的身边总有几个捉刀人。他也帮曹操代写过不少书信,最后只要落了印就行。

    阮卿请的人是以王家为首的世家大族并王希,还有排的上名号的粮商,药铺。

    “派人去送信函,务必将上面的人请到。”阮卿将那一摞邀请函交给身旁的亲卫。

    “诺。”

    夜幕降临,冷星在深邃的空中泛着微弱的寒光,凉风凄凄。阮卿居住的府邸华灯初上,将府邸映的通红透彻,府前车水马龙。

    待客满时,阮卿才笑吟吟的戴高冠,腰配青釭剑从外面漆黑的夜中走进这华灯焕彩的堂内。

    除了王希没人认得阮卿,见阮卿进来径直走向主座议论纷纷。

    “各位。”阮卿笑着在阶前拱手,“在下,乃司空派来救灾的,各位可能不认识在下。但是王希兄已经同在下见过面了,王希兄说可是?”

    王希虽心中纳闷,却也笑着点头起身为各位介绍,“正是,这位正是司空派来赈灾的阮卿先生。”

    “阮先生。”众人起身行礼。

    “好说好说,快坐快坐。”阮卿笑眯眯的摆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也解了腰间佩剑跪坐下,将剑放在身旁。

    端起一樽酒,橙红的灯火映的他眉眼愈发明媚,他朗声,“卿新来兖州,知各位先生为了这瘟疫可谓劳心劳力,可惜卿也没能见到各位。这不,丁明府体恤,又趁佳节,特地将各位聚在一起,好认识一番。各位,饮了。”

    阮卿抬手,扬手将酒饮尽。底下的人也饮尽。

    “不知明府在何处?”王希问。

    “哦。明府公事烦身,一时绊住了,立马就来。”阮卿漫不经心答道,将酒樽放下,身旁的婢女立马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