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皇后明明对他的存在如鲠在喉,但也不能直接下手将人除去,只能慢慢地分削掉他渗透在太子手中的势力。

    可照今日这幅局面,她还是被楚末承摆了一道。不过也只是摆了一道而已。

    皇后此时眼中杀气腾腾,看圣上的眼睛也带着胜利者的仰视。“青阳叛军杀进京还需几日,而我儿即将登基为帝,区区几千叛军,本宫可不会放在眼里。”

    比起果决来,皇后更胜太子,太子或许还会顾念那点父子情分,多少有些犹豫,而皇后却没有。

    成王败寇,只有圣上死了,太子继位了,如今这败局才能扭转过来。

    “老二已死,朕的其他几个儿子尚且年幼,且论才智,如何能与老大相争,朕就是再忌惮你,百年后的皇位也是交由老大的手中,你们难道就那么等不及吗?”

    “老二?”皇后冷冷一笑,“陛下你的二皇子,如今可不是正率领着青阳叛军直举盛京呢吗?死的那个是我哥哥的儿子,陛下你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和我装糊涂吗。”

    “若朕说,他不是呢?”

    可圣上的话,皇后已经不会再信,这在皇后看来,不过是圣上打算拖延时间的计策而已。

    “本宫管他是不是,只要我儿能登上皇位,那他就必死无疑。来人。”皇后命令道。

    只见一个宫人随后端来一道空白的圣旨与一杯毒酒。

    “陛下写完传位诏书后,再饮毒酒吧,能够死的体面,也算是臣妾对你最后的心意。”

    眼下明显已无活路,圣上倒也不再挣扎,“也罢,传位给太子,起码能保证这个江山不会异姓,我九泉之下,也不算愧对列祖列宗。”

    可尚不等他落笔,一支利箭便凌空射来,直中圣上的咽喉。而后,宫墙外却是一阵阵厮杀声。

    “太子谋逆,逼宫篡位,随我杀!”

    大军很快便冲了进来,而在看到为首的领兵之人后,皇后与太子两人皆是不敢置信。明明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楚末承,不知何时回到了重重把关的盛京,而他杀进来的这支军队,却是原先由南宁候统帅的大军。

    只是这支大军在老南宁去世后,便被圣上分走了大部分的兵权,再经过上一任南宁候的庸碌无能,早已名不副实。

    仅剩的那点兵权,也握在了皇后的手中,今日这场谋逆,皇后手里的那一支军队,便占了主力。

    而楚末承虽承袭了爵位,但并不承袭兵权,可当皇后看着他率领楚家军旧部攻进来时,自然是不敢相信。

    “他……他怎么会有楚家军的兵权的?”皇后不由将目光看向血泊中的圣上,目光怨毒无比,“是你,是你给他的对不对,你倒是疼爱你与蓝氏生的这个儿子啊,居然把什么都给他。可到头来你最疼爱的儿子杀了你啊!”

    “他不是我儿子。”圣上很想说这句话,他这会还有一口气迟迟没咽下去,对率兵攻打进来的楚末承,他也是满眼的不敢置信。可是喉咙被利箭贯穿,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哑哑”地喘着粗气。

    这支兵马,是他原本打算交给二皇子的,二皇子从始至终都是他认定的储君。

    可谁能想到,二皇子会死在青阳,杀死二皇子的,正是楚末承。

    他一定是知道了,这是他的报复。这是圣上死前最后一个念头。

    ☆、一更

    皇后还有太子随后便被大军绑了起来, 丢在大殿之上,等待发落。

    如今他们孤立无援,背下了弑君的罪名, 哪怕是满朝文武,也无人敢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弑君者另有其人,皇后想要辩解, 可他们此时连口舌都被堵了起来,根本发不出声, 只能拿着不甘与怨毒的神情看着上位的楚末承。

    “太子弑父杀君, 皇后霍乱朝纲,实在天理难容,微臣恭请二殿下继位, 继任新帝。”

    “二皇子?二皇子不是薨了吗, 哪来的二皇子。”

    “众所周知,南宁候便是先帝亲子,二皇子自然称的是他了。”

    “可无凭无据的,谁能证明啊, 若是再随便冒出个冒充先帝皇子的, 岂不是也要承认对方不成?”

    反驳的多数都为昔日的太子一党,如今太子虽然弑君罪名成立, 但他们完全可以扶持年幼的皇子登基上位。可若是让楚末承上位了,那他们这些昔日的太子一党还能讨得了好?

    纵然此时楚末承佣兵在手, 可若是他们以非皇室血脉为由, 阻止楚末承登基上位,他难道还能强行上位不成,那是要留下千古骂名的。

    楚末承听着朝臣争论不休,适时出声道:“的确, 本候并无证据可证实本候皇子的身份,且本候也对皇位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所以……本候提议立八皇子为新帝,你们可有意见?”

    楚末承此言一出,满朝皆惊,本以为他的目的是登帝位,怎么着也得努力证实自己皇子的身份才对,可谁承想他直接提出扶持八皇子上位。

    不过在想到八皇子不过四岁大的孩童之后,众人立马反应过来,他这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只是这会原先还在以楚末承先帝血脉未明不能登基的那些朝臣,却也无话可说。

    因为八皇子非但是先帝血脉,他的母亲淑妃娘家权势煊赫,在朝中也有一定地位。再加之这会楚末承重兵在手,他就是想立尚在襁褓中的十皇子,都没人可以反对。

    皇后与太子听到他的提议,因为被堵住了口舌,只能用怨毒与不甘的眼神看着他。

    继位人选已定,楚末承垂眸看着押解在地的皇后与太子。“赐毒酒吧。”

    一声令下后,士兵将两人拉了下去,之后有宫人端着毒酒上前,掐着两人的脖子,强行喂了下去。

    那毒酒正是皇后准备用来毒杀圣上的,毒性发作的很快,而且痛苦很轻,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和高高在上的太子,死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痛苦。

    这场逼宫篡位的谋逆之案所带来的腥风血雨,很快在新帝登基的礼乐声中逐渐淡去。

    虽然如今登上帝位的是并非楚末承,但如今他重兵在握,又制协天子把控朝政,谁都明白,他如今的地位已是万人之上。

    虽然有朝臣暗中称其为奸佞,但明面上却不敢与他争锋,更多的都是赶紧拍马讨好,特别是先前的太子一党,为怕楚末承秋后算账,一个个都用足了功夫想要讨好于他,免得家族受到牵连。其中当数永康公府跳脚的最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