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弄我了,太累了我就不想看了。”把那只往自己睡衣里钻的手拿出来,他恹恹地说,“睡了。”

    次日醒来天色大亮,拉开窗帘一看,昨天的雪还在下,地上落了一层,外面的屋顶和树枝上也都堆积着雪花,毛茸茸的,很可爱。

    他们把去动物园的行程安排在十点左右出发,在园内餐厅吃饭。

    江逢心戴着毛线帽,穿着一件米色的棉衣,下面牛仔裤显得很宽松,整个人包得很严实。

    出门前他又问了一句“拿好票了吗?”闻天一边关门一边说,“在口袋里呢。”

    按照昨天说的去找阮言和周景焕,几个人在酒店门口集合,打车去地铁站。

    “咦,你不戴手套吗?”阮言和江逢心挨着坐,问他,“那边好像可以打雪仗,省得冻手。”

    江逢心说:“忘了,没关系的。”

    等到了地铁站,检票时工作人员让他们把车票坐票一起拿出来,等到了闻天,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三张票,江逢心的两张和自己的一张。

    “我回去取吧,你们先过去。”

    “我等等你吧,”江逢心说,“就在里面等你。”

    闻天说好,转头去打车了。

    等到候车厅,周景换看天气实在是冷,去一旁找饮水机接热水,座位上只有江逢心和阮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阮言和闻天年纪相仿,看着江逢心也像看小孩子,长得白白净净,个子也不高,穿得跟个糯米团子一样。

    和闻天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于是他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逢心反应了下,才说:“就偶然认识的。”说了和没说一样。

    阮言看出他不太有兴致,便没话找话:“我还以为闻天得找个哪家的千金结婚呢,没想到会这么虎。”他回忆往昔,打开话匣子一样,“我们当时做小组任务,都是他领着,业务能力超强,那帮白人学生都看傻了。还有好多人追他,那时候他也就和你差不多大,可高冷了。”

    说起白人学生,江逢心猛地想起什么,那张照片的背景里也有白种人,像是在国外。

    他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充斥的疑虑的紧张感漫上心头,然后顺着血液侵蚀大脑,他感到手脚发凉,心脏都跳到嗓子眼。

    “在国外啊,”他听见自己问,“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容曜的人?”

    第39章

    阮言怔怔看他,又低下头组织语言,不知如何开口,心里祈祷着周景焕快来。

    没等到周景焕,就看江逢心笑了下,只是勾了下嘴角,低头时的刘海挡住眼睛,看不出表情。

    被冻得发红的手指交握着,袖口上好像蹭到了什么东西,灰了一小块。

    阮言听到江逢心说:“他们以前在一起过是不是?”那声音让他的心都皱了起来,连忙说,“不……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江逢心抬起头,眼睛稍稍发红,“我没听闻天提过,所以想问你,不过这都不重要,就算在一起过也是过去式,我……我不在乎……”

    像是自我安慰,他说话的声音很小。

    阮言纠结许久,才说:“也不算吧……或者就是在一起不久就分开了。”

    “容曜是他的表弟啦,一到放假就来学找找他待几天,那时候我们都知道他们关系可能……然后他们就分开了,应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我听说容曜还结婚了。”

    江逢心点点头,拿湿漉漉的眼神看了眼阮言,看得他心里难受,没来由的。

    他又安慰道:“你别担心这些啊,反正都过去式了。我看闻天对你还挺好的,这次去动物园,还能买点礼物给他,他生日不是快到了吗?”

    外面风夹着雪呼啸而过,从细小的缝儿里钻进来,划过江逢心露出怔愣又困惑表情的煞白的脸和发抖的指尖,把他迟缓跳动的心脏上割出鲜血淋漓的口子。

    到酒店的途中出租车还遇到些故障抛锚,闻天把钱结了,干脆走了回去,找到了压在书下面的车票,他拿起时忽然想起江逢心的话,也忽然反应过来早上的车票好像是江逢心递给他的。

    江逢心自从来这里一直都兴致不高,可能是因为胃痛,但闻天没多想,也知道他向来都马马虎虎的性格,在原地站了会儿,摸了下口袋里的东西,临走时还从行李箱拿了两幅手套。

    到了地铁站的时候他看到江逢心低头坐着,手里拿着杯热水,对面坐着阮言和周景焕。

    “走吧。”他把手放在江逢心脖颈,冻得对方一哆嗦,抬起头来看他,眼圈和鼻头都很红,看上去很可怜。

    “怎么了?”闻天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抹了下他眼下,“不舒服?”

    “啊,可能太冷了。”阮言笑说,“我们走吧,耽误不少时间了。”

    在去动物园的过程中,江逢心有些走神,一直看着旁边,留给闻天一个后脑勺来,也很少说话,闻天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上。”

    是那次双十一,他们闹别扭,之后江逢心和他赌气,买了好多东西,很多都还是给他买的,手套也是情侣的,很幼稚的图案。

    如果是以前,江逢心会很乐意地伸出手的。

    现在江逢心有些抗拒,在闻天要给他戴上时没有动作,低头看着鞋面。

    闻天看他一眼,发现他鼻头还是很红,睫毛有些湿。

    “别在外面闹。听话,你不是要看小企鹅吗?”

    江逢心听到这话就抬头看他,眼睛上蒙着层水雾,看起来很难过,张开的嘴唇总是像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是我不好,一会儿给你买牛乳茶喝,开心点。”

    他总是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江逢心,一开始让人觉得幸福,也可能是因为江逢心缺少父爱。

    可当他慢慢揭开那层遮羞布,才发现是被哄是因为自己和小孩子一样傻,幼稚,一次一次被爱情冲昏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