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抬头看向表情复杂——更多是错愕的闻天,料想对方似乎也早就忘了曾经说过的话。

    江逢心说:“我不太想当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人,如果你真要结婚,不管是不是和叶知桐,我们还是早点断了联系比较好。”

    雨声淅淅沥沥,江逢心对夏天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所有的痛,尤其是身体上的,不管是十几岁还是现在,似乎都发生在酷暑或者夏雨天。

    他被闻天直直看着,有些坐不住,而开口后,对方许久没有回答,他偏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势,拿起手机偷偷打了车。

    闻天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并未阻止,说:“我不会和别人结婚。”

    江逢心的手机屏幕上出现所打的车牌号。

    他“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好像这事和他并无关系。

    大约三分钟后,车子到达地点,江逢心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闻天说:“我送你。”

    “我打了车。”他没看跟在自己旁边的人,径直要走进雨里,头上多出一把伞。

    黑色,是商店伞架里的,大半在自己头顶,“谢谢。”

    闻天在车外拉住他,力气有些大:“你别这样。”

    江逢心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很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挣开他,推开要塞给自己的伞,一言不发地进了车。

    “那是你哥哥吗?”

    “什么?”

    “他一直在后面站着,”司机很不识相地笑说,“从这到你那可不算近,平时很少见面吗?”

    江逢心脱力般靠坐在后座上,眼眶酸胀,深吸几口气调整呼吸后,说:“不是兄弟,我和他没关系。”

    而司机在堵车途中,看到后视镜里的人,劝说:“年轻人,”他对上江逢心很迷茫的眼神,说,“你看上去很难受,需要纸巾吗?”

    江逢心愣了下,然后说:“不用啦。”

    搬完了!

    第49章

    南市的私企并不吃香,在这么一座二线城市里,做得出色的企业一只手能数得过来,并且方向单一,硬要说的话,也只能达到能和胜驰接触的及格线。

    广安是其中一个,在闻天的团队调查公司背景时,评价还算可以。

    说来也是巧合,今年胜驰将房地产业的重点放在西南市场,闻天亲自实地考察,看着不尽如人意的地理位置,和管理松散的办公场所,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好脸色。

    让他决定和广安合作的原因之一是在电梯里看到的江逢心——只是背影,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当即头脑发空,没有任何预兆,也抛下工作的重点,扒开人群追了上去。

    现下闻天的伞下似乎还站着谁,可明明人都走了,他的左肩膀被淋湿,样子有些狼狈,有路人频频回头。

    他却不合时宜地想,如果再快点,电梯没有关上,是不是现在也不会一样。

    如果再往前,他没有意外在医院遇到容曜,甚至如果不让江逢心看到那张照片,那是不是就不必通过这样难堪的方式面对彼此。

    答案十有八九是否定。

    闻天在雨中站了很久。

    车停在目的地显示的路口,雨也小了很多,江逢心拒绝司机要把他送进小区的好意,说小区低洼积水,容易拖底。

    小区隔着一条街的对面是某个大学,街上小店偏多,便利店不少,他懒得自己做饭,就去楼下的西门外的便利店买关东煮和饭团。

    点餐时,后面传来一句“苑哥?”

    “阿睿。”江逢心看到身后的人后,先是有点诧异,而后想起之前在家里发生的事情,很难堪地低下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吃这么点啊?”王睿上前一步,和他离得近了些,睁大眼睛看他买的东西,“这个蔬菜鸡蛋糕可难吃了。”

    江逢心往旁边挪了挪,笑道:“啊……是嘛,那我换一个……”

    “要萝卜吧,萝卜好吃。”

    “好……”

    结完账后,王睿主动提出和江逢心一起回去,路上,江逢心很少主动说话,王睿不时抱怨母亲更年期,间或问一些大学生活的问题,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妈一直念叨你呢,她还挺担心你的。”

    江逢心笑而不语——同性爱人如今还不太多见,何况王姨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不能接受很正常,他都理解,也不想讨人嫌。

    看江逢心不说话,王睿又说:“苑哥,我们专业有好几对……同性爱人的,男的女的都有。”

    他发现江逢心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天真和鸡汤味:“苑哥你不用……不用因为这些事情就觉得和我们不一样,我……我……”

    江逢心笑了:“嗯,我知道。”

    王睿似乎也放松下来,又问:“苑哥,那天那个男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逢心愣了下,很快恢复常态说没有,王睿不信:“你脸色看着不太好啊苑哥,有事情别憋着。”他听江逢心很小声地“嗯”了声,听上去很敷衍。

    江逢心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意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过去,王睿在最开始,也只是知道他叫江苑,年轻,长得好看,身体很差。

    这么一想实际上也并不是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