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你多睡会。”

    赵叶璧奶猫一样,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吕辛荣。

    “将军……阿璧昨夜做噩梦了,梦见将军不要阿璧,把阿璧扔掉了。”

    吕辛荣笑得前俯后仰,被她可爱得竟说不出话来,只能走到床边大手捞起她来,在额头上印下一吻,揉揉散乱的头发,安抚道:“梦都是反的。”

    “不管不管,将军……”赵叶璧趁势抱着吕辛荣的胳膊,将脸颊贴在胳膊上,小声道,“好喜欢将军,阿璧好喜欢将军。”

    吕辛荣的心都化成一池水,恨不得将赵叶璧放在腿上好好怜爱。

    他竟不知怎么爱她才好,恨不得将这块小奶糕一口吞下,爱极了便想欺负她,手搭在赵叶璧的腰上,居然挠起她的痒痒肉来了。

    赵叶璧推不开他,被挠得没脾气,在床上笑着打滚,想要反手去挠吕辛荣的,却只恨手比他短,竟挠不到。

    赵叶璧又气又笑,索性缩在床上,用被子把头蒙住不看吕辛荣。

    吕辛荣噙着笑,音色低低,把外罩放在床上,双手张开。

    他哑声道:“好阿璧,快过来给夫君更衣。”

    “不给不给!夫君是坏人!”赵叶璧不愿意,在被子里打滚儿,瓮声瓮气地骂他。

    吕辛荣长腿半跪在床上,故作凶恶的样子,道:“阿璧不肯的话,我就上来叫你看看什么叫坏人了?”

    “哼!”赵叶璧把被子一拉,露出一张气鼓鼓的脸,却更好对上吕辛荣探过身来的一张俊脸,瞬间没了脾气。

    她爬起来,给吕辛荣把外衫穿上,再双手环抱吕辛荣的腰,从后面绕到前面给他把腰带系上。

    如此一来,身量小小的她便几乎整个人要投在吕辛荣的怀里,脸颊离贴在吕辛荣的胸膛上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她能清晰地嗅到吕辛荣身上好闻的气息。

    吕辛荣滚热的气息扑到她脸上,她的手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

    “手抖,为夫可是要罚的,”吕辛荣眉上染笑,“手抖一下,亲一下,抖两下,亲两下……”

    赵叶璧被他的无耻笑到,飞快地踮起脚尖啄了他唇角一下,笑着问:“这样可够?”

    “不够。”吕辛荣摇摇头,一把搂住赵叶璧。

    赵叶璧羞红了脸,奶猫儿一样嗔他无耻之徒,又一边任由他将自己搂在怀里。

    ☆、58.泼药

    漫长的冬日终于要过去了, 大地回暖,万物复起于生机。

    赵叶璧送吕辛荣出了门,对着清晨万分清新的空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她将沉重的冬衣换下,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碎雪见她在院子里站着,身上到底还是薄了些, 立刻拿了件外衫跑出来给她披上。

    “春捂秋晾,夫人可不敢再穿这么少在外头站着, 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赵叶璧就着她的手穿上外衫, 笑眯眯地看着碎雪,道:“咱们好些日子不曾去街上了,你瞧今日天气极好, 不如一道去看看, 有没有什么时新物件?”

    “夫人近日操劳,这是闷坏了。出门转转也好。”

    兰素性子比碎雪更活泛一些,闻言更是欣喜,她对赵叶璧说:“夫人带不带婉禾?奴婢看她头面什么都比较少, 若能带着去, 也好给她添置些东西。”

    “也是,她月银不比你们两个, 她毕竟也是我小娘的亲妹子,这银子我来出便是了。”赵叶璧颔首道。

    兰素和碎雪都是赵叶璧身边的大丫鬟, 婉禾被安置到郑姨的别院去, 勉强算是个一等丫鬟,手上还是有些紧。

    “奴婢多谢夫人了!”兰素感激道。

    赵叶璧身边有凉承的时候十分安心,如今凉承去了军营。虽在京城大街上,朗朗乾坤, 光天化日,应该不能有人对她们不利,可她到底是有些担忧。

    她叫阿昭点了几个将军府里身手好的府丁,跟着一道去。

    **

    招芳庭,京城最有名的勾栏之地。

    “哟,您还当您是丞相家里头的大小姐呀,这骨头还挺硬的,不过你落到我吴阿妈手里头,哼!”头戴三支大红花的吴阿妈挥起一根杨柳枝,从胡床上一下子站起来,朝着被两个龟奴锁着胳膊的少女一柳枝抽上去。

    少女“啊”地惨叫一声,被打得发髻散开,披头散发地朝着吴阿妈啐了一口。

    她恨红了眼睛,咒骂一句。

    吴阿妈气得一脚踹了过去,扔下杨柳枝,直接扬起手大耳刮子上去,打得阮珞淳半边脸登时高高肿起。

    “你个小贱人,还敢啐我。”吴妈妈揪住了阮珞淳的头发,重新拾起杨柳枝,抽在阮珞淳薄薄的脊背上面,直把阮珞淳抽得痛得俯身下去。

    “我倒是要看看你脊梁有多硬,给我打!打得她心甘情愿地去接客,若三天后还没有打服气,你们几个!都给我从招芳庭滚出去!”

    吴阿妈将脚踩在阮珞淳的背上,嫌不解气,又踹了一脚上去,才拂袖离去。

    待吴阿妈离去,几个龟奴满脸狞笑,摩拳擦掌地把阮珞淳从地上拉起来。

    领头那位龟奴用脏兮兮的手摸了一把阮珞淳的脸,掐上她已被打得红肿的半边脸颊,调笑道:“若不是妈妈看着你是原先左相家的大小姐,等着花魁赛上把你卖个好价钱,你爷爷我今天就赏赐了你去!”

    阮珞淳甩掉他的手,愤恨道:“凭你是个什么东西?”

    “那你又是个什么下贱玩意?”龟奴扬起鞭子,朝阮珞淳身上打去。

    直至阮珞淳被打得再也出不了声,几人才收拾收拾离开了。

    阮珞淳跪伏在地上,她疯疯癫癫地笑着,撑起身子朝着柱子上冲去。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哎呀!翠微你这是做什么呀?”招芳庭的一个姑娘鸣柳推门而入,见被吴阿妈改名为翠微的阮珞淳险些要撞到柱子上。

    鸣柳冲在柱子前头,生生挨了阮珞淳的一撞,痛得叫出声来,她捉住阮珞淳,皱起眉。

    阮珞淳甩开她的手,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左相家三小姐,她的手,往日这些粗鄙的妓/女怎么能碰上。

    跌跌撞撞走到窗边,窗户已经被木板都钉死了,她无法逃出去。

    木板缝中,京城兰桂坊大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如龙。

    阮珞淳瞪大双眼,手指从木板缝中戳出去,被打得唇角裂开的嘴里嗯嗯呀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怎么了,翠微?”鸣柳跟上前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出去,你跟妈妈服个软不就成了,这招芳庭里的人,哎,都逃不过这个命。你乖一点,还能少受点苦。”

    “鸣柳。我求你件事。”阮珞淳双眼呆滞无神,喊了一声。

    “哎,你说。”

    阮珞淳扑通跪了下来,双手扒着鸣柳的胳膊,“求求你带我出了这间屋子,我绝不乱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

    她眼里尽是愤恨……那木板缝中,她看见了赵叶璧和那个小贱人,苏婉禾。

    **

    “碎雪,你说刚才那排铺子,怎么大半天都关着门呀?”

    碎雪捂着脸,低声道:“夫人你不知道?兰桂坊里的胭脂水粉铺子最多,但是也有那么几家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勾栏妓馆,刚才路过的那是鼎鼎有名的招芳庭呀。”

    “啊?”赵叶璧吃了一惊,“如此好听的名字竟是妓馆?我还当是卖成衣的。”

    “不对,夫人。这名字我听着好耳熟。”兰素蹙起眉头。

    赵叶璧福至心灵,忙问:“阮珞淳去了哪家?”

    “呀!好像就是这家!”

    “那咱们快走,别在这逛荡了。提起她,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定。”

    赵叶璧拉着兰素的手,就要快步走开。

    身后的苏婉禾忽然一把将赵叶璧推开。赵叶璧猛地被推,惊慌失措,刚抬起头想问苏婉禾怎么了,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过来,端着手上的盆子一把泼来。

    “婉禾小心!”

    一盆浓绿色的水泼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苏婉禾袖子上的衣服被溅了好几个黑点,也滋啦滋啦地烧成了洞。她双眉竖起,吃痛地惊呼出口。

    “这是什么东西!”

    赵叶璧身后的府丁才围了上来,制住了行凶的人,撩开她满头散发。

    “是你!阮珞淳!”

    赵叶璧还未出声,苏婉禾已然冲了过去,朝着阮珞淳的脸上左右开弓扇了几个耳光。

    她少时在杂耍班子里待过,手上指甲缝里,在阮珞淳高高肿起的脸上直接拉出几道血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