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炎伸手拿着水杯喝了口水,冷着脸不语。

    秦德翼也没再说话,坐在那静静地看着孟炎,直到菜上桌也没有移开眼神。

    两人之间这种诡异的安静持续到孟炎喝完粥,打电话叫吴江进来推他走。

    秦德翼也礼貌地跟在他身边,到了电梯前,他对孟炎说:“下次,等你有时间了我再补上。”

    这时电梯门开了,他扶了轮椅的一角,推了他进去。

    孟炎把先前戴的口罩重新拦上脸,懒得再多说什么了。

    他出来应付秦德翼,也是不想与他撕破脸。

    秦德翼对他有兴趣?

    那就慢慢耗着。

    总会有耗不下去的那一天,那天秦德翼就会知道,他不过是个想撕碎他的恶鬼。

    大年初一那天,孟家收到了一份“礼物”,他们家的大门被人泼了满面的狗血……深红的血在冬天的早晨,尤其是在这个农历新年的第一天里显得格外刺眼,这让值班的保安室的工作人员一大早就把休假中的队长闻晋中叫了过来。

    闻晋中调出了监控看,确定淩晨四点的时候有一辆政府部门车号的车停在了孟家的大门口,上面下了来两个人往孟家的大门泼东西。

    他几个电话出去,查清了那是什么部门的车。

    这边孟妈气得就算一个多小时了,气也没喘平,闻晋中进来给他们交待的时候,孟家的这个女人正满嘴的脏话,把作恶的人祖宗十八代个个都骂到了。

    孟炎见闻晋中进来,朝他示了下意,两人往大门口一站,孟炎给闻晋中递了根烟,问:“查了什么出来?”

    这就是他要把房子买在这里的原因,这处别墅区是佟威海在海城开发的第一个区域,他自己也住在这片,安全系数那绝对是非常高的,所以别管是他家被泼了狗血这种说出来恶劣的事,哪怕是别家丢了条狗,找不到回闻晋中都得负责。

    他得做给老板佟威海看,要不然保安队长的这个位置他会坐不牢。

    孟炎从进来就没小看过闻晋中,闻晋中也觉得孟炎年纪轻轻的这个上道法不简单,但他也没多想,以为孟炎只是擅长跟人打交道,但这时见到孟炎这种情况下还能镇定的口气,不免还是小小地惊叹了一下,于是话也说得没保留,把他查到的消息告诉孟炎,“是省部质检处的车子,你想想你得罪了谁……”

    孟炎听了能想到的是秦德言那几个父母在质检部的朋友……

    不过不管是谁干的,总离不了秦家的那几个人就是。

    看来他前几天跟秦德翼吃的那顿饭,还是惊动了某个秦家人的神经……

    “想不出。”孟炎摇了摇头。

    “生意上的事?”闻晋中提醒,他知道孟炎在南区那有两个店铺。

    “合法经营,能得罪谁?还是省部的?”孟炎继续摇头,他不打算接手这棘手事,他希望能由别墅区这边出面,好让人以后就算打他主意也不打到他家这边来。

    他这么快速把房子入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希望他妈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真不知道?再想想。”闻晋中见孟炎真不知情的样子有点愣,他把车牌号查出来就算是给了孟炎一个交待了,现在孟炎不知情,看来他是不能自己解决了?

    孟炎接着摇头,闻晋中脑内闪过各种念头,最后拍了下孟炎的肩,“说起来是我们的问题,把有问题的人放进来了,大过年的出了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妥,回头查清楚我再过来跟你和你妈道歉。”

    说完他去跟孟妈告罪了一声,领着人走了。

    没几天,闻晋中带了礼物过来给他们家拜晚年,同时告诉他们那晚来的那几个人已经移交给警察局了。

    孟炎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倒是孟妈不知道这个保安处能有这么大的作用,还能替他们把人抓到送交法办,顿时对闻晋中感激不已。

    见抓到了人,事后孟妈终于鼓起勇气吞吞吐吐问孟炎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孟炎也没全藏着,提醒她地说,“以后总会得罪一些,但我们住在这里不会有过大的危险,以后没事你别乱出去走动。”

    这次事件,孟炎大体能猜出幕后人员是哪个,七成是秦世祖,秦家的这个小叔总喜欢给他大侄子的那些情人们暗中送点小礼物,上辈子他也没少“收”到过;三成大概是秦德言,秦家人里就他的狐朋狗友最多,也最喜欢给不顺眼的人下马威。

    如果不是有个上一世,他也是猜不出这是秦家人特有的给人“礼物”的方式,所以由别墅区物管处这边出面最好。

    佟威海这个人,哪怕是后来不可一世的秦家,也得给他个十分的面子,何况是秦家还没坐稳第一把手位置的现在。

    大过年的这段时间,孟炎的脸阴得没哪天有个好脸色过,基于大年初一的那件事,孟妈和梅,吴两家人完全知道他的心情不好,于是比平常还不敢惹他生气,没事就绝不靠近他。

    初七那天下了几天雪的海城的天空终于消停,出了太阳,这时前两天过来赔礼道歉的闻晋中也过来说他们老板想找他吃个饭赔个礼。

    孟炎听了先是沈默了一会,随后点了头……

    他已经住进了佟威海的屋檐下,占了他这么大便宜,佟威海想见见他也是应该的。

    见佟威海是初八,孟炎让他妈准备动手把那些山货装了个礼盒,隔天闻晋中过来送他去见佟威海,等到了码头,孟炎才知道这是要去佟威海的岛上见人。

    他装不知道,侧头问旁边的闻晋中,“在海上见吗?”

    闻晋中听了笑,“哪啊,看见没有?中间的那些岛?”他手一伸,指向了远远的那处一连排的六座小岛中的一座。

    “嗯。”孟炎仅只点了一下头。

    闻晋中对他吝啬言语的风格早已习惯,不在意地接着说,“我们老板就住那,说起来你其实也是见过他的,就上次他来视察的时候你跟他还碰到过,我们老板说他跟你还有过几面之缘……”

    这也是闻晋中得知出事后积极处理,并跟佟威海提起孟家这次的事的原因。

    上次老板见到孟家的这位少爷后,言语中像是对这位小爷颇有好感,闻晋中跟了佟威海这么久,向来对佟威海说出的每句话都重视不已,已经学会了怎样见缝插针地提醒老板他是个忠心的好属下。

    “那位爱穿黑西装的先生?”孟炎顿了顿,问。

    闻晋中听了哈哈大笑,这时他们已经进了船,他对着对他们走过来的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的男人说:“老刘,你快告诉我们佟老板,就说孟少爷对他的印象就是爱穿黑西装。”

    那叫老刘愣了愣,然后眼神精光闪烁地看向了孟炎,几秒打量后伸孟炎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来接送你的老刘,孟少爷叫我老刘就好。”

    孟炎伸出手握了一下,“叫我孟炎就好,别叫少爷,我爷爷那辈是农民,我爸顶多是个暴发富,我现在也顶多是个小暴发富,算不上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