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算下来,林枫身边只剩下一个暗一而已。

    即便如此......

    “啦哩个咚,咚哩个啦,啦啦哩哩咚咚呀~”

    宗人院最靠里的一座小宅子里,宅院外正有重兵把守,可随着院内从不停歇的曲音,看守的人皆是一脸菜色。

    反观院子里在凋零的葡萄架上吊了躺椅的林枫,他可是分毫没觉得自己唱的怎么样。

    总归旁边的暗一没说什么,他便也觉得自己唱的不差,解闷醒神,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只是这段被幽禁的时间里,林枫也是想了许多。

    回忆起几年前谋害老瑞王的蠢事,他甚至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或者说谋害也就谋害了,怎么还被皇帝当了刀,自己没什么好处还便宜了旁人。

    回顾以往的争权夺利,也确实是让人心累不已,哪里比得上现在的悠哉度日?

    不过不管林枫现在如何后悔,他也不会真的余生都蹉跎在这间小破院子里就是了。

    总归那些“大人物”也不可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只需要等待一个大好时机,是假死也好逃亡也罢,跑出这迷醉望京,逍遥天下!

    一想到将来的大好日子,林枫的精神都振奋了。

    他哼哼两声,不免另外想到,以后或许也能养个小人儿,旁的不强求,就跟瑞王府那个什么影一样好玩听话就够了。

    不过都是做影卫暗侍的......

    林枫的眼睛悄悄外偏,最后落在了木桩一般静立的暗一身上。

    “啧啧!”林枫轻啧一声,顿时引来暗一的注意。

    “主子有何吩咐?”暗一问道,抬头却见林枫笑得一脸古怪。

    林枫琢磨半天,到最后还是没抵住心头的恶趣味,对着暗一勾勾手指头:“来,小暗一你过来......”

    哪怕林枫满脸的不怀好意,可既然暗一至今还留在他身边,面对吩咐也没什么太大犹豫。

    随着暗一距离林枫越来越近,林枫的心肝也越来越痒,最后猛得起身向前一扑——

    “主子?”

    惊讶的声音响起,院外的守卫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曲音停止了折磨他们的耳朵,那便是爱发生什么发生什么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美则美矣,哀则哀矣。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自的忧愁。

    看着玄影的反应一天比一天小,对着谢逸潜的神态也越发冷漠,谢逸潜终是停下了日复一日的磋磨,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些呵护备至。

    而就在这个时候,地仁却带给他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瑞王府书房中。

    谢逸潜盯着地仁静默良久,偏偏地仁事出有令,面对主上的凝视也不见任何畏惧。

    直到谢逸潜反口再次问道:“办法呢?成功的几率有多少,会不会......对玄影有害处?”

    地仁不卑不亢:“属下是在古籍中意外找到的,成功的几率尚且不知,办法......略有苛刻,至于对玄影有没有害处也不知。”

    从古至今,想把断了的筋脉重新接上的人想来不少,可真的能记载在册的,那实在少之又少。

    至少在地仁这里,他翻找了大半的望京藏书阁,也不过找过一个看上去极其不靠谱的法子。

    偏偏谢逸潜还催的急,地仁好不容易找到什么,大概推算无误后,便前来汇报。

    谢逸潜闻言眉头微皱,继续问道:“什么办法?”

    “是......”地仁一顿,屈膝跪了下去,“主上,要给玄影续接经脉,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那就说能做到的!”谢逸潜不耐烦了,言语中带了些许愠恼。

    “按照古籍记载,想要续接筋脉,需由外人将自身内力冲入患者体内,强行冲开堵塞脉络,后辅以药物,安稳半月后再冲脉,最后由内力高深之人由内续接。”

    地仁再不隐瞒,突突突将所有都说出来,说完便长跪不起。

    总归也不需要看见主上的脸色,管他是生气还是什么,地仁只当不知晓罢了。

    而谢逸潜闻言终于沉默了。

    先不说只是听听就知道这个办法隐藏的祸患,将内力冲入体内,玄影怕不是要疼死。

    就是想要找到能全程支撑内力之人......正如地仁所说,确实寥寥无几。

    而且这等私密之事,谢逸潜怎么也不愿意交由外人来进行。

    算来算去,好像就只剩下谢逸潜自己了。

    可是在他给玄影冲入大量内力后,谁知道谢逸潜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这等危害主上身体安危之事,常理来讲,地仁是说也不该说的。

    如今说出来,便已经存了旁的心思。

    索性谢逸潜也无意追究,而他自己还需要好好想一想,便摆手令地仁退下。

    只是在地仁离开前,谢逸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是提前吩咐一声:“把你需要的药材列一张单子,库房里有的直接拿,没有的本王再想办法。”

    地仁退了一半的脚步倏尔顿住了,他不可思议地抬了抬头,意识到冒犯又赶紧低下。

    主上这是愿意试试?

    地仁不知道,却也不敢问。

    后面谢逸潜自己坐在书房里想了一下午,傍晚才回到房间。

    玄影还是在昏昏沉沉睡着,偏偏谢逸潜为了惩罚他的逃跑,自上回就再没给过玄影衣服,反而在房间里升起地龙,初一进去便是热气缭绕。

    谢逸潜悄声凑近,屈膝盘坐在床边,扭头托着下巴,无声打量着熟睡的玄影。

    不知何时起,谢逸潜越发喜欢看玄影熟睡的样子了。

    少年的手脚还被缚着,眼尾的一点红色始终不曾消散,而前段时间放荡留在身体上的红痕还鲜艳欲滴,搭配着玄影那张无端清冷的脸,莫名有着别样韵味。

    但看着这样脆弱的玄影,谢逸潜能想到的,多半是许久之前的日夜,那个一直护卫在他身侧的黑衣少年。

    谢逸潜甚至觉得,当初定了最后一条规则的自己简直废透了,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要是早知道有一天自己在意的人会因此废掉经脉身体虚弱......

    害!

    谢逸潜嗤笑一声,哪里来的那么多早知道!

    他要是早知道玄影还想着离开王府,肯定是早早把人八抬大轿娶回家,怎么还会闹出这么多事。

    第76章 不能动

    “唔哼——”被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呻吟不断在房间里回荡。

    地仁守在房间外,面上尽是焦虑。

    偏生有主上吩咐在前,在没有听到传唤声前,他根本没办法闯进去看看情况。

    只能通过玄影不间断的呼痛声勉强判断: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

    而此时的房间里,便是另一番场面——

    玄影和谢逸潜盘腿相对而坐,比起玄影的面色潮红身体颤抖,谢逸潜也是不逞多让。

    随着他输入玄影内体的内力越来越多,便是谢逸潜底蕴再深厚,也有些坚持不住了,到如今只是强撑着一口气,不愿意让玄影之前的痛苦白费罢了。

    反观他自己,此时也是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和玄影交接的那双手上沾满了汗渍。

    在谢逸潜的再三考虑之下,他还是打算赌一把。

    他想看着玄影恢复以前的武力高强,再不济也要恢复之前的健康身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病歪歪的,他看着不好受,玄影自己更是难捱。

    早在谢逸潜把续接经脉的事情大概说给玄影后,习惯了不予反应的人顿时惊了。

    可是谢逸潜给了解释却不给反驳的机会,还不待玄影反应过来,转眼就把人拉起来,强势地在玄影嘴上极好绢布,防止玄影痛到极点伤了自己。

    然后竟是不管不顾地放任自己的内力冲进玄影体内。

    多亏地仁早早接到吩咐守在室外,谢逸潜这才有恃无恐。

    玄影的接受与不接受,尽数淹没在了席卷而来的阵痛中,那种和废经断脉时相差无几的疼痛再次出现,玄影身体一晃险些倒下去。

    可既然谢逸潜开始了,又怎么会允许玄影的退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远处桌面上的一柱香火早早燃尽。

    玄影嘴里绑着的绢布被他的口水打湿,上面的咬痕清晰可见。

    至于他那虚软无力的身体,更是全靠谢逸潜一手支撑着。

    到了后半程的时候,玄影则是意识全然混沌了,再多的痛苦也唤不回他的感知,就好像身体先一步习以为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