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清欢, 演戏也要有度,我没有时间跟你玩这些假装风流的无聊游戏。”

    元林川银铠带着血光,龙吟剑寒光如练,他像一位威严的战神,带着即将迸发的怒意睥睨清欢:“你喜欢谁我不关心,但你为了自己的小心思暗算为我大魏出生入死的将士,害我副将身死,我元林川绝不善罢甘休!”

    “我叫你滚!”清欢即使没有起身,那通身腾然而起的气势也让周围的人为之一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除了当事者二人,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不滚?那就死在这里吧!”清欢缓缓站起了身。

    她的眼眸危险又充满挑衅,那身高贵而张扬的红衣,让他看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她的愠怒像冰封之下的火焰,就在宣泄的前夜。

    碎梦长鞭从她身上抽出,红色的鞭尾仿佛吐信的毒蛇。

    无数的侍卫涌了进来,在元林川周围集体戒备,只等清欢一声令下。

    元林川毫无退意,也并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一场争斗一触即发。

    “家主、元将军且慢动手,奴婢收到了最新的消息,其中必有误会。”

    兮姌从门口三两步走了进来,护在清欢身旁对元林川道:“元将军,奴婢知道您刚刚经历了刺杀,失去了数十亲兵护卫,况且若不是女副将韩江晴挺身而出替将军挡下暗处的毒箭,将军已有性命之忧。可是将军在为他们闯入宇文家报仇之前,是不是也该想一想,宇文家主对我大魏将士有多尊重!”

    兮姌面不改色的对元林川道:“男儿宁当疆场死,我家家主手下亦有二十万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如何会让他们在京郊死于暗害刺杀?况且穆九公子几日前才从火场将家主救出,家主怎么可能设计让您在他面前发难。”

    元林川的眉心紧紧的蹙起,他带着恨意审视着清欢:“真不是你?”

    兮姌冷静道:“元将军如果与家主决裂有多少人能从中得利您冷静下来自然清楚。世人皆知将军重情重义,就算您一时痛失所爱为了情意不顾安危找宇文家泄愤,他日您也不想让您的将士们知道他们的将军为他们报错了仇吧。”

    元林川修长有力的手握得咯咯作响。

    元林川血红的鹰眸紧盯着清欢,一字一顿道:“我会去查,如果是你……即使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站住。”

    清欢在转身的元林川身后平淡而幽凉的开口:“元林川,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即便我敞开大门大宴宾客,宇文家也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围着元林川的护卫整齐的拔出了雪亮的兵刃。

    “家主,元将军已经受伤了。”

    兮姌说完又对清欢满含深意的提醒道:“家主三思,不要便宜了背后之人。”

    清欢高傲的看着元林川道:“我自不会便宜背后之人,当然,也不会便宜眼前这一个。”

    兮姌微微挑眉,只得放轻了声音在清欢耳边道:“九公子尚在病中,家主真的要在这里动手?”

    清欢寒凉的目光略显犹豫,最后终是微微扬起下颌,一摆手道:“元林川,我等你的结果。”

    侍卫们整齐划一的收了兵刃,这才让出一条路然浑身染血的元林川离开。

    待众人都散去后,清欢趁着脸色坐在了外间的软榻上,不愉的重重放下长鞭道:“兮姌,元林川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元林川今日的行为可以理解,面对突如其来的暗杀,失去了与自己出生入死结下深情厚谊的部下,谁都会怒发冲冠,但这个“谁”却不应该包含见惯生死、稳重如山的元林川。

    他不可能紧紧因为一场死了部下的暗杀就在瞬间失去的痛苦和忽然爆发恨意之间迷失自己,更不可能在解决所有刺客杀红了眼的时候直接冲到清欢的生辰宴上兴师问罪。

    他不是那样的人,除非他死去了不能失去的东西。

    “元林川今日刚到京郊就遇到了大规模刺杀,跟他冲锋陷阵了五年的女副将韩江晴在今日的刺杀中为他挡下了致命的毒箭,当场毒发身亡。”

    兮姌微微低头道:“或许,元林川对她情根深种。”

    情根深种倒不见得,但是她对他而言肯定是特殊的。无论是友情还是亲情,亦或是并未萌发的爱情,都足够让元林川在目睹她为自己而死后情难自抑。

    “家主,背后那人故意留下证据,栽赃宇文家。”

    “知道了。”

    清欢烦躁的啧了一声,不是因为有人故意要拿宇文家垫背,毕竟这种栽赃的手段多不胜数清欢早已习惯。而是,她原本已经快要让元林川相信她和穆云琛的感情了,她已经差不多能够在事成之后放开穆云琛了,这下倒好,元林川更要因为这场刺杀怀疑她假戏真做刻意退婚了。

    这不是非要让她将穆云琛推到计划的最后一步取信他人吗,到了那个时候,她或许如愿脱离了元氏的婚约,可是穆云琛呢,当“男宠”、“寝奴”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他这样高洁志远的人该有多痛苦,他的一生就彻底毁了。

    人的一生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每个人都不会只为情活着,如果有,他(她)也注定结局悲惨。

    从前清欢不在乎穆云琛,他只是她随手握住的工具,生死喜怒不过是她操纵的游戏,她对他好也罢折磨他也罢都是因为目的一时兴起,可是现在,清欢不能了。

    那场大火让她忽然意识到愿意在最后奋不顾身去爱她的人,值得她的付出,她喜欢他,她可以自私,但不能对他自私。

    清欢就在这一瞬间做出了一个从前绝不会做的决定。

    清欢眼睛泛起坚定的光:“韩江晴吗,这个人死的也算有用。”

    圣上为她举办的盛大生辰宴后,清欢不但没有获得更多的祝福反倒因为她从前到后的缺席落下一个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的名声。

    不过她也不太在乎这些,依旧我行我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连和熙皇帝也只能再骂她两句算完,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开春了眼见西南的扩张战争又要准备打响,为了扩大大魏版图安抚西南的二十万军队他也不好再跟清欢为难。

    只不过元林川回京了,清欢的婚期彻底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快入夏的时候和熙皇帝和丹阳长公主亲自选了订婚的日子,圣旨下到元家把年前中了风的英国公嘴都笑歪了,更别说一心要把清欢当儿媳妇磋磨的裴夫人了,恨不能早日完婚早日架空宇文家,赶紧让清欢给她端茶倒水侍奉左右,好报了当初清欢收拾元林鑫的大仇。

    圣旨到了宇文家清欢前脚接了旨,后脚就吊儿郎当的将旨意扔到了书房的旮旯里,没事人一般溜回了寝室。

    穆云琛见清欢进来便关切道:“郡主,宫中来人是有什么事吗?”

    清欢望着靠在床架上的穆云琛不禁一笑道:“咦,怎么起来了,天儿又不热你再躺会呀。宫里才没什么事呢,我比较关心你,快躺着。”

    穆云琛无奈笑道:“郡主,已经两月多了,我伤大好了,怎好日日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