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琛颔首笑道:“说的是,我家郡主真英雄儿郎,敢作敢当,连我在这里都听说家主去了南书房请求天子选我为夫婿。”

    清欢刚说完敢作敢当就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话说起来还是挺难为情的,她咳了一声道:“不是你说把‘嫁给你’当暗号的嘛,闻玉之前总催在满京城选一个如意郎君嫁,好尽快给他十万兵权,我怕我要是不跟闻玉说嫁你再搅乱了你后面的谋划。再者,我想着好歹我也是四大门阀的家主,招个上门夫婿李闻玉至少就得把你放了吧,谁能想到他还没同意,北海郡王那老小子就作妖了,这下他想放你都放不了。”

    穆云琛心底高兴,但终究叹道:“就算没有北海郡的事,郡主选我,圣上也不可能把我放了。”

    “那你策划让我在闻玉面前说要嫁你,后面谋划又该如何?”

    穆云琛纳闷道:“我什么时候说后面有谋划了?”

    清欢惊呆:“你没有后招?!”

    穆云琛坦然道:“我一时冲动杀了元林鑫,满心都是让郡主嫁我的执念,实在未曾想过后面的事,倒是真心求娶郡主的。”

    清欢要气死了:“你搞什么啊,生死攸关啊!闻玉定不愿再见大魏内战,要是真的被北海郡和元林川逼得没了办法,对,还有你忤逆他硬要娶我,在他看来就是包藏祸心趁乱挑衅皇权扩大自身军事势力,你这样的臣子他真的铁了心觉得你无法驾驭,怕是定要杀你!你要是,要是因为这个死了,我,我……”

    “我死不了。”穆云琛见清欢急了,立刻揽她入怀,声音毅然清傲道,“闻玉由我扶上皇位,当年亦是先有我的相权才有他的皇权,如今他要杀我,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清欢虽然知道穆云琛说的是事实,可是眼前听了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戳他道:“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你就别云山雾罩的打哑谜了,要是你真没办法就跟我说,我就……”

    清欢话音一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瞬间昂首坚定道:“他要是真的杀你,我就跟他干!怎么,就北海郡王有钱有兵会造反啊,我宇文清欢也有!”

    穆云琛一下就笑出了声,忍不住低头捧着清欢的脸笑道:“郡主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清欢一摆手潇洒道:“要这么说,就是了。”

    穆云琛水杏眸脉脉含笑:“那真不枉我伺候了郡主这些年。”

    “你可拉倒吧,你那满打满算真在我身边有一年吗?”

    “以前没有,以后却有的是时日还郡主的恩情。”

    穆云琛说完神色逐渐肃然,叹道:“虽不至于就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但郡主要为我兴兵谋反,我这辈子活得也就求仁得仁,值了。”

    “跟你说真的呢。”清欢嗔怪着从他怀中起身认真道,“穆云琛我们造反吧,我家百年簪缨根基深厚,西南军能征惯战所向披靡,你跟着我日后我坐了皇位,让你当我面首。”

    穆云琛起先是真的很严肃的在听,听到最后一句却忍不住笑了:“郡主,我身为朝廷首辅第一重臣,搭上一世清誉和穆家全族陪你变天,最后你就让我做个面首?”

    清欢想了想点头道:“这么说你好像是有点慢待你,不过像你这样跟一个主子叛一个主子的,我也不敢再用你了啊。”

    穆云琛忍笑逗她道:“那怎么说——也该封我做个淑妃吧?好在我跟郡主还育有一女一子。”

    他说着目光停留在清欢小腹上,目光和微笑都变得柔和起来。

    清欢的的脸颊染上薄红,轻咳了一声,手指抚上平坦的小腹道:“你就知道他是男孩子了?”

    “我不是给郡主把过脉吗,医术高自然诊的出。”

    对于穆云琛的张口胡扯,清欢嫌弃道:“把什么脉,就是想占我便宜,连个喜脉都看不来还断男女呢。”

    穆云琛只是笑,说起儿女便也想念起他捧在手心的小仙女,于是问清欢道:“郡主,灵俏这些日子可好?”

    “还好。她要来的,我没理她。”

    穆云琛蹙了下眉道:“郡主告诉灵俏我在天牢?”

    “嗯。”清欢应了一声。

    穆云琛就有点无奈,揽着清欢道:“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她呢,倘或日后她问我离家这么久进了天牢是犯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跟她说?”

    清欢无所谓的说:“你就跟她实话实说,你是因为专擅弄权,欺君罔上,忤逆朝廷,意图不轨进来的。”

    穆云琛听了这话差点吐血,这可都是千古骂名死一万次的罪过,清欢就这么轻轻巧巧的按他身上了,还要他解释给女儿听,穆云琛真是服气。

    第120章 清欢的抉择

    揶揄归揶揄, 但在这个敏感的时点上穆云琛是不放心灵俏的。

    “郡主早些回去吧, 灵俏独自在家中让人放心不下。”

    清欢见他提起女儿就没完没了了,戳了穆云琛一下道:“说你爱瞎操心, 家中兮姌看着她呢。再者虽然灵俏易病, 但你真的以为自己女儿就是个瓷娃娃吗。说起来,论旁的危险,灵俏比别的孩子更能敏感避过。”

    穆云琛眉梢微挑:“怎么说?”

    “你难道没见过灵俏无缘无故的不肯去一些地方, 或者忽然哭闹起来?”

    这么说来穆云琛隐约想起当初灵俏说什么不肯进小厨房, 后来那小厨房便无缘无故塌了一角的事情。

    清欢瞧着穆云琛神色微变,就知道他肯定遇到过。

    清欢略感小骄傲道:“你的女儿说是千娇万宠的, 可也就养了这些日子,到底还是比不过我养了她六年吧。”

    穆云琛当时确实是百思不得其解, 灵俏又不肯说,当即便道:“郡主明示,愿闻其详。”

    “她身上的长生蛊虽然发作起来惹灵俏难过, 但久而久之便与宿主同血同脉, 其蛊虫蛰伏的时候也极其敏感, 但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就能最先察觉,引得宿主无缘无故起了畏惧,便回远远的离开。所以有些人灵俏特别害怕, 那便是对她包藏祸心之人, 有些地方她不肯去, 便是觉得那里十分危险。你这女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原是如此。”

    穆云琛总算是解了惑, 可听说小灵俏有这样的能力他却并不怎么高兴, 这都是用她的疼,用她的病换来的,他只想灵俏做个普通的女孩好好成长,开心健康就好,其他的他会护着她让她远离所有的险恶。

    穆云琛神色微有沉郁,清欢知道他对灵俏有着极大愧疚,但是她更明白很多事情,很多错误,很多阴差阳错是没有办法单纯的归结在一个人的身上。

    即便穆云琛当初没有怂恿李如勋逼宫,李如勋也不会坐以待毙,倘若穆云琛不让她离开京城经历日夜驰马的奔波,她可能就死在李如勋手上,那么灵俏确实可能不必像现在这样多灾多病,但她或许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

    道理清欢都懂,她之前那么恨穆云琛,如何也不愿原谅穆云琛不是真的因为灵俏单纯恨他,而是那时的清欢如果不恨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