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原本代表着知县意思的师爷那么跋扈,现在知县却亲自过来下跪?真是奇事!

    李娇娇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和李强把知县扶起来,没想到知县整个人软的稀泥一样,扒着李娇娇的胳膊就不放开了,最后两人硬是把他拖上了炕。

    看着在炕上神神叨叨浑身发抖的知县,李家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杯凉茶进了肚子,知县才仿佛缓过神来,哆嗦道:

    “昨晚……昨晚有一伙黑衣人深夜闯进了我屋子里……”

    黑衣人?李娇娇和李强互看一眼,急忙让知县继续说。

    知县断断续续道:“那伙人……说早就把我查的清清楚楚……天下哪个当官的不怕查啊……我就求他们放过我……他们说他们是……”

    说到这里,李娇娇他们都竖起了耳朵,知县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紧紧的捂住了嘴似乎生怕再说下去就会面临杀身之祸!

    昨晚那黑衣人冷如冰刃的眼睛他大白天回想起来都脊背发凉,更别说他是半夜一睁眼就发现匕首压在自己的脖子上,血流已经如细细的丝线缠绵在刀锋上。

    “四皇子吩咐说,要是你再敢私吞灾粮,还对李娇娇不敬,下一次你就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月光照着床头黑衣人眼中精亮的杀意,知县已经抖的像是待宰的羔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立刻就把李姑娘当菩萨供起来!”

    “记住,你的命就全靠李娇娇的心情维系!明天一早就去给她磕头赔罪,否则——”

    黑衣人最后的声音还鼓动在耳边,知县吓得浑身哆嗦不停。

    看知县神志还不是很清醒,李娇娇道:

    “我去给他点上茶醒醒神,你们先照顾一下他。”

    “不不不!不敢麻烦菩萨!”

    李娇娇刚下炕,知县一看她动就发疯的扑过来,他的命都维系在李娇娇身上了,他都要把李娇娇都菩萨供着,还怎么敢让菩萨给他点茶!

    “到底怎么回事,知县大人?”

    李娇娇一闪身躲过知县的肥手,烦躁的皱了皱眉。

    一看李娇娇皱眉那还得了,她不高兴他命都没了!知县立刻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喘的蹲坐在炕上。

    李娇娇赶紧逃似的溜进了厨房。

    现在闹饥荒,茶这样的不顶饱的东西价格大跌,李娇娇趁机买了一些好茶回来。

    她正拿出装茶的罐子,看见李强也随她走进了厨房。

    “姐,虽然不知道知县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看他对你毕恭毕敬的样子,咱们先把灾粮的事情解决了吧!”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等我泡上茶就好好盘问盘问他!”

    李娇娇打开盖子,李强看见里面的茶叶,顿时摇头:

    “姐你怎么买了六安茶,这茶又苦又涩太难喝了!”

    李娇娇摇头笑道:“你这实在是冤枉六安茶了,我买的这个茶可不一般!”

    “《饮撰服食笺》里有详解六安茶,说茶品亦精,但不善炒不能发香而发苦,茶之本性实佳。”

    李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取上活水开始煮水。

    李强一思索道:“是说六安茶本来是很好的茶,只是因为炒制的方法不好,所以才会发苦的意思吗?”

    “对,著名的六安茶有毛尖、雀舌等品种,极为珍贵,有消垢腻,去积滞等宝贵的药效。”

    李娇娇见水沸,舀出来待稍微一凉,开始点茶。

    只见李娇娇先给壶内注水到七分满,然后拨入六安茶,再倾斜壶身慢慢的旋转两圈,让香茗与热水相投,然后静待片刻后倒出一杯。

    这样冲泡出来的六安茶汤色是透亮清澈的,颜色为明绿色,闻起来有股浓郁的栗子香气,果然和顿茶法做出来的六安茶有天壤之别。

    “这茶闻起来好清爽,果然能消食解毒!”

    李强端着六安茶走出来每人发了一杯。

    茶水入口首先便是一股鲜醇滋味,仿佛骨子里的腻味都被解开了,然后便是甘爽的回味,让人心情瞬间通畅,仿佛从内到外散发出了香气。

    喝完了茶,李娇娇不客气道:

    “知县大人,灾粮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知县仿佛个受冻的鹌鹑,端着茶杯瑟缩的看着李娇娇:“菩萨您说呢?”

    李娇娇没想到他居然把问题反抛回来,哼道:

    “要我说当然是希望您能一点不克扣全数发下来,甚至用自己的钱帮着明月做转粜法救济灾民,你能做到吗?!”

    “菩萨您看我捐五百两够吗!”

    知县立刻满口答应下来,和命相比,花点银子讨李娇娇开心当然很值!

    “知县怕不是疯了吧,他平时不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吗,怎么这会这么豪爽?”李强凑到李娇娇耳边疑惑道。

    李娇娇也没想到知县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震惊的看着他讨好的笑脸反倒有点无语:“先捐这些吧,后面要是不够我也会再捐的。”

    “哪能让菩萨破费!我一定倾囊相助!”

    知县赶紧挤出笑脸:“最重要的是菩萨您要开开心心的,只要您老开心,让我干什么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