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宋伏远指了指她藏在纱袖下面的手,“手都伤成这样,还能上台吗?”

    “啊,小伤,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阮玉庭显然有些慌乱,浓妆的脸上坦露着一丝的不堪。

    无聊的沈臾捋顺着虎皮猫的脖子,整张手都插进毛茸茸肉墩墩的脖子里,再使劲的揉啊揉……可阮玉庭的反应叫她立即停住了撸猫的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仔细盯着面前正襟危坐的阮姑娘。

    手——说到手上有伤的,沈臾不免开始警觉起来。

    宋伏远继续道:“不小心——希望不是宋某误会了,方才看到魏老板脸上的淤青,再加上姑娘手上的伤,难不成是二人——”

    “不不不,宋大人误会了。”

    阮玉庭闪烁其词,眼神恹恹的不敢看向对方。

    “那就成,本来还想问问姑娘是不是因这个原因,若是的话,宋某绝不轻饶了他。”

    “不——魏老板待我真诚,是一心想要培养我成为名角儿,这种恩情,小女定不会做出忘恩负义之事来。”她的声音终于柔软下来,说的毫无底气。

    沈臾坐在一旁直打哈欠,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以前冯知县说这个词语的时候,她还第一时间出来反驳,说站着哪有坐着舒服,应该是站如针毡。

    “魏老板护你周全,为你披荆斩棘,把你捧成名角,宋某自当不如,这种默默付出的男人,的确值得为他卖命。”

    一杯温茶滑进喉咙,他也开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阮姑娘,若此时有人出一百两银子外加十箱聘礼,再八抬大轿娶你进府,可乐意舍弃这里风风光光的一切,安心隐退夫家身后相夫教子?”

    宋伏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难得的真诚,把沈臾看得目瞪口呆。

    难不成——宋大人这次是认真的了?

    还没等留给阮玉庭思考的时间过去,她干脆的开口回绝道:“不想。”

    “魏老板有这么好?”

    “自小到大都是他保护着我,我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穷困潦倒的时候,都是他陪在我身边。我生病了喂我吃药,我难过了逗我开心,甚至我被人欺凌的时候——是他像父亲一样拉我一把,将那些欺辱我的人赶走……”

    “阮姑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可你知道方才魏老板是怎么回应的吗?他说若我能出个让他满意的价钱,就考虑将你卖给我。”

    宋伏远踱步到阮玉庭的身后,一副威严的阵势,那双好看的桃花眸闪烁着光亮凝视着窗外,思绪缓缓悠长。

    阮玉庭似是哽咽:“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是个商人,有利可图才是本心,年轻貌美的戏子可好找,若是等年老色衰再砸到手里,那才是赔本的买卖。”

    宋伏远咄咄逼人,气势凌然。只叫阮玉庭揪心的坐在原地,闪烁的目光不知该看向何处。

    静谧良久,她面容慌张,把原本的妖冶美丽放下的一干二净,漆红的双唇颤抖着:“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宋伏远颔首,眼眸一聚,那张好看的脸颊又勾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给阮姑娘几日时间好好想想,等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宋某也不迟。”他昂首挺胸,白玉色的绸缎衣袍闪烁着隐隐的光泽,衬的他眼若明星,面如冠玉。

    他懒懒的朝沈臾勾了勾手指,又自顾自的朝屋外走去。

    沈臾怕是浪费了这壶好茶,临走前还不忘从壶里再倒出点来。

    嗯——叫宋大人喝的一滴也不剩。

    沈臾的心里藏不住事,待到他们离开香茗茶馆后,这才幽幽的把脑袋凑到宋伏远的肩膀边,不懂就问着:“宋大人,您是怀疑阮姑娘?”

    宋伏远撇眉瞅瞅她那张小圆脸,很是头疼:“不然呢?你真当我要娶她?”

    “这谁能猜的准。”

    她咂咂嘴吧,又悻悻的走到宋伏远的身后。

    只听宋伏远在前唉声叹气:“哎——真是够笨的。”

    “唉宋大人,我碳妹的脑子虽然不够灵光,但也不能叫您说的这么伤人自尊。”沈臾又迈着小碎步,追到宋伏远的身旁,“我还记得验尸时您说过,凶手既有可能是男人,也有可能是女人。那就说阮姑娘吧,若人真是她杀的,她一个女儿家是怎么将尸体搬到你家屋顶上的。”

    宋伏远突然停住脚步,差点把沈臾诓一个趔趄。

    而后,他眯着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着沈臾,身子一晃,突然笑出了声。

    “你一个女儿家不都把尸体搬下来了吗,你就可以啊。”

    沈臾呆愣着舔了舔嘴唇,原来挖坑自己跳的感觉如此奇妙!

    第17章

    “不是,宋大人,为何你说的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呢?”沈臾眉头一倒,“我碳妹力气大是没错,那也是从小砍柴练出来的。阮姑娘你也见了,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宋伏远看着她着急辩解的样子着实可爱,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响:“宋某不过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沈臾努努嘴,心里突然生起了闷气,别过脸不去看他。

    见到沈捕快小眉头一拧,看了半天戏的文业终于幽幽开了口:“我家大人从小就这性子,方才在香茗茶馆说的那些,也全都是在演戏呢。”

    “演戏那就自己一人演好了,为何非要把我留在屋子里,搞的我跟个傻子一样!”

    宋伏远突然笑道:“你不懂,我要的就是你的真实反应,再说了,身边有你一个女人就够麻烦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再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