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突出的手指捏了捏高耸的鼻粱之间,宋伏远不明白魏旭的那个笑容到底是何意,倒叫他有些惴惴不安。

    此案暂时告一段落,三日后,沈臾从孙大力口中得知了案件的整个原委,却还是提不起精神来。

    一想到那晚与宋大人无意间的肌肤之亲,她就心跳急速,面红耳赤,口齿不清,头昏脑涨。

    就连沈禾都搞不清楚,一向热爱工作的家姐怎会想着偷懒旷工。

    孙大力下了差就来到沈臾家探望,他提来了一篮子自家种的油菜,绿油油的,看起来就很是新鲜,是临出门时他娘亲自给装上的。

    沈臾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说着:“大力哥,不用整日给我家送菜,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这哪的话,杨大婶的烧饼铺已经暂停歇业了,你们姐弟俩可有好一阵吃不到烧饼,这些菜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娘叫我拿过来给你们吃。”孙大力怕沈臾多心,又突然笑着,“咋?还嫌弃不成?”

    “自然是嫌弃!”

    沈臾还没张口说话,宋伏远令人讨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今日他穿了一身青白色衣衫,迈着长腿款款而入,一手抱着虎皮猫,一手自在的摇晃着折扇。

    登时,沈臾的脸色慌张,两只眼睛不敢落在洁白无瑕的身姿上。

    孙大力抱拳作揖:“宋大人实在对不住,等家里种的青菜再绿过一茬,我第一时间摘了新鲜的给您送到府上。”

    “不必了,”他猛然间合上扇子,朝桌子上的油菜指了指,“今晚我宋某就想吃清炒油菜,蒜香油菜,香菇油菜,肉沫油菜……”

    ……

    孙大力:“宋大人,不如……这篮子油菜就都给你吧。”

    这个答案显然不令宋伏远满意,于是又将手里的扇子指向孙大力,顺着划过一道线,朝屋门外指去。

    “作为小捕快的上司,很有必要亲自关心一下她为何三日不来县衙当差。”语罢,他清了清嗓子,“不送。”

    孙大力乖乖应下,可又不舍的回身望着沈臾,而沈臾满眼都是求助的神情,却叫宋伏远一挪身子横在了她的眼前。

    断了与孙大力的眼神交流。

    宋伏远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她的床上,继而又静静的环顾四周,虽然屋子简单破旧,但每一处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显得很是舒适。

    那股淡淡好闻的清香又渐渐闯入宋伏远的鼻子,他眉间一触,嘴角蜿蜒道:“我知道你为何不去县衙当差,完全是因躲着我。”

    沈臾尴尬的笑了笑,圆圆的小脸缩在被子里,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继续:“若你是因为我而不去县衙,那倒是大可不必。我们也都不是三岁小儿,不过就是意外,你也不必将此事挂在心上。”

    沈臾眨眨眼睛,想不明白,这明明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与陌生男子接吻,虽说是无意间碰到,但也是真真实实的,想不挂在心上,那都是骗人的。

    而面前的宋伏远一脸淡然,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沈臾自有自知之明,自己长得什么模样也是心里有数,更何况宋大人还有一位美若天仙的祝清越,这点小打小闹,不叫宋大人嫌弃,那都是恩典了。

    最后她骤然一笑,朝着宋大人肩膀上就是一掌,揶揄道:“哪有哪有,我看是宋大人想多了吧,只不过这几日沈禾要忙着学堂考试,我需要在家里照顾他而已。”

    第22章

    清河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连捕快们外出巡街时,都能明显感到出门的女子开始多了起来。

    为了庆祝案子能顺利破获,又借着由头替宋大人接风,杨捕头早就提醒了冯知县:“何不办一场接风酒,也顺便与宋钦差搞好一下关系。”

    冯知县捋了捋稀少的胡须,自是笑道:“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

    杨捕头得到指令吩咐下去的时候,沈臾正啃着白面馒头傻笑。

    一想到今晚有大鱼大肉可以打打牙祭,手里捏着的馒头瞬间就变得不香了。

    她蹭到了孙大力的那一桌上,悄悄伏上脑袋说着:“大力哥,你猜猜冯大人这次是去烹香阁还是食为天?”

    孙大力细想一番:“那肯定是食为天,上次给他们老板抓了吃霸王餐的毛贼,给咱的银两全都叫冯大人兑现成酒席了。”

    沈臾差点忘了这一茬,以冯大人一毛不拔的性子,这次铁定食为天没跑了。

    果不其然,冯大人宴请的地点正是食为天,杨捕头早早将捕快们分为两组,轮流站岗,一组吃完酒席再换另一组。

    沈臾是老幺,所以理所当然的排到了第二组。

    原本孙大力是第一组,可一看到碳妹不在这,便与其他的捕快换了个班。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近几日天气逐渐转暖,即使太阳落山也不再觉得凉爽。

    沈臾的肚子有些咕噜噜叫,她为了今晚能多吃两口肉,中午故意少吃了半个馒头,可谁知她一会要去巡街,等她巡完再去吃的时候,估计好吃的都叫师哥们抢没了。

    沈臾有些后悔,中午她把半个馒头全都扔给了虎皮猫,现在虎皮猫却抛弃了她跟着宋伏远吃香的喝辣的去,一想到这里,沈臾就非常非常后悔。

    她刚把佩刀挂好,将绳子在腰间绑紧,孙大力就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碳妹,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他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绕到沈臾的跟前,将手心摊平摆放在沈臾的面前。

    沈臾搭眼瞅了瞅:“呦呵!是红豆饼啊。”

    她两只眼睛瞬间笑成了花,虽说三个红豆饼还不够沈臾塞牙缝,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哎?大力哥不是应该在食为天吃酒席吗?怎么跑到这里来给我送吃的了”沈臾这才想起来正事,三个红豆饼一口一个被她塞进了嘴巴里,撑的满满当当。

    孙大力怕她噎着,赶忙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我与王捕快换了岗,特地跟你一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