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臾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但心里却是不痛快。

    为什么不痛快?沈臾偷偷环顾了一下四周,哪有人会在案发现场谈论婚姻大事的?这宋大人摆明了不是认真的。

    不知不觉间,她的话里也满腹牢骚:“不必了宋大人,您还是多关心关心祝姑娘去吧。”

    宋伏远歪着脑袋堵在沈臾面前:“小捕头这是吃醋了?”说完,俊朗的脸上挂起了得意的笑容。

    沈臾努努嘴,哭丧着一张小脸:“宋大人,我到底是哪里得罪您了,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

    一见沈臾又是这副神情,宋伏远决定好好为自己辩解一番。

    “你……”宋伏远有些泄气,“我说我要与你成亲,不是跟你闹着玩的,是经过深思熟虑,认认真真考虑过的。”

    沈臾不屑的掏了掏耳朵,又一副“老子才不上你当”的样子。

    宋伏远看着沈臾这副假惺惺的样子,莫名的火气就从心底蹿了出来。

    于是他大步往后逼迫着沈臾,模样又变得冷峻许多。

    沈臾呆呆的咽了口唾沫,突然被宋大人横在原地,不知道又想对她干嘛,只觉得他这张表情准没有好事。

    “哼,”他的指尖略过唇角,暗自呢喃,“让你——不信?”

    语落,沈臾还没睁开大眼看清楚面前的状况,宋伏远的那只胳膊轻松的勾过沈臾的腰间,紧紧的将她锁进了怀中。

    宽敞的胸膛完全包裹住小只的沈臾,又将她的双手摆在身后。

    沈臾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

    他一直浅笑着,待她来不及反应,微晃的身子又俯身朝她紧紧贴上,温润绵软的嘴唇轻轻触碰着她圆嘟嘟的脸颊。

    沈臾呆怵在原地,双手死死的扣住衣角,那温热的印记一直烙在她的脸上,灼热上了深深的红晕。

    “你——”

    两只大手正用力的钳制着她,娇小的身子被拥入宽厚结实的胸膛里,绵软的触感又强制的抵上了她的喉咙。

    沈臾一直挣扎,一直开脱,终于一把将他推开,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怒气十足的仇视着宋伏远。

    眼睛里竟然还晃闪——晶亮的泪珠。

    “真是可笑,宋大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她红通通的小嘴一撇,满是委屈的呜咽起来,“所以说,您自始至终都没有尊重过我。”

    沈臾觉得委屈,她没有从刚才的炽热中感受到一滴的真情,而是恐惧与惊慌。于是小脸一撇,接着就哭了。

    她本就不漂亮,大字也不识几个,更没有攀附宋大人的心思。

    可自打宋大人说要与她成亲后,一直没心没肺的沈臾突然觉得自卑起来,这是沈臾活了十八年来第一次体验到自卑的心情。

    宋大人多才多金,人又长得俊朗,如此完美的一个男人,能叫她不自卑吗?

    沈臾想了想,好像不能,因为宋大人实在是太——美好了。

    宋伏远内心慌乱的傻了眼,他原本只想对沈臾表明真心,完全没有要挖苦她的意思。

    眼下情景被弄得一团糟,宋伏远更是急在心里,可又手足无措。

    他看着沈臾梨花带雨哭的甚是委屈,这才突然意识到,这哪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地方,不远处的厢房里还躺着一具腐败严重的尸体。

    他想不通,为何平时神通广大的宋钦差,一遇到憨傻呆萌的沈臾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此时的虎皮猫还非要乱中添乱,原本乖巧趴在地上的它突然抖了抖小耳朵,机敏的嗅到一丝异样的味道。

    它突然从沈臾脚边跑开,朝杨府的荷塘方向跑去。

    沈臾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好在还未失去理智,也迈开步子拔腿就跑。

    她紧紧的跟在虎皮猫的身后,经过上次见识到橘子探案的厉害,沈臾意识到了事态的急迫,丝毫不敢懈怠。

    她暂时忘记了与宋大人的不愉快,关键时刻还不忘要保持冷静。

    虎皮猫绕着鹅卵石铺成的荷塘边,来回焦躁的踱着猫步。

    突然,虎皮猫倾斜了一下身子,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

    沈臾朝那个方向的荷塘瞥了一眼,盛夏未到,池塘里的荷花只冒着零星的几个骨朵,池面上绿油油的水藻漂浮在上面,看起来密不透风。她寻觅了一周,只有东北角处有一丝缝隙,被太阳光照耀的波光粼粼。

    荷塘里面,似乎是有东西。

    宋伏远紧跟其后,跳上荷塘边的石块,蹲在上面往荷塘发光的地方仔细观察着。

    “小捕头,看来这凶器……好像已经找到了。”他淡淡说完,用手撑着石块一跃而下,利落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回去的路上,宋伏远见沈臾心里好像还憋着一股气,胳膊轻轻蹭了蹭她。

    “实在对不起,刚才在那种地方对你……”

    沈臾头也不抬,故意不想理他,脚上的步伐也快了许多。

    “前几日见孙大力一直讨好你,我嫉妒的心里都要发疯了!”

    他皱起眉头,迈大了步伐紧跟其后。

    “孙大力找你那晚,我从王捕快口中得知了此事,于是才在半路上拦住了杨捕头,叫他把崔阿婆的差事故意交给你,好叫你不能与孙大力见面。”

    呵,原来如此,沈臾瞪了瞪眼,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宋大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势要与他争辩一番的沈臾突然停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