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臾迟疑的张了张嘴巴,突如其来的认真叫她哽咽不出一句话。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虎皮猫张牙舞爪的嘶叫一声,似是反抗主人的安排。滚着圆嘟嘟的身子灵活的跑到沈臾脚下。

    “宋大人就自己躺在榻上睡吧,橘子今晚就在床上保护我。”沈臾噘噘嘴,转而又朝着虎皮猫说道,“你家主子要是敢再爬过来,你就把他踹下去!”

    听着沈臾喋喋不休的话,宋伏远自在的躺在了椅榻上,枕着手臂笑意满满。

    “不急不急,小捕头怎么都是我的,跑不了的。”他笑眯眯的自言自语,疲倦感渐渐侵袭而来,不到半刻钟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阳光明媚,是近几日舯州难得的好天气。

    一大清早,宋伏远就已经梳洗完毕,穿戴好官服官帽,坐着轿子去了知州府上。

    沈臾醒来时,只见屋内桌上留着三笼还温热的包子,正在她狼吞虎咽风卷云残之际,文业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沈捕头,宋大人留我在这等您用完早膳一同去知州府。”

    沈臾拍了拍脑门,今日曹大人与宋大人要提审嫌犯,这么重要的大事怎么能说忘就忘?

    “好好,我吃好了。”她又胡塞了半个包子,跌跌撞撞的从衣架上拿下外衫。

    虎皮猫慵懒的趴在过道中,慌乱中的沈臾一个没注意,又被它绊了一脚,像昨晚的宋大人一样生生趴在了地上。

    沈臾欲哭无泪,从地上爬起,可还要坚持着酸痛的身子抱起虎皮猫就冲出了屋门。

    一推门,她就看到文业在笑,是不怀好意的盯着沈臾的脸,光明正大的——坏笑。

    沈臾瞅着他的眼神很不对劲,于是缩了缩脖子,心里弱弱的有些发怵。

    文业赶紧上前带着路,转身时还不忘回头看看沈臾。

    沈臾躲闪着目光,这会儿动作迈的大了些,身上的酸痛叫她忍不住揉了揉腰身——

    “嗯,宋大人今早也累坏了。”文业掩嘴忍住笑意,淡淡的说着。

    沈臾赶紧凑过脑袋问着:“宋大人没事吧?今日还要提审嫌犯,也不知他昨晚休息好了没有——”

    文业头也不回道:“没事,二十年来头一遭,无什么大碍的。”

    沈臾懵怔的眨眨眼睛,不知道文业在说些什么。

    不一会儿,二人一同上了马车,沈臾刚坐好,文业不急不缓道:“沈捕头——不,应该叫您宋夫人,我叫马车赶的快一些,时辰若是晚了,可就赶不上升堂了。”

    沈臾不明所以的掏了掏耳朵,诧异道:“啥啥啥?你说你叫我啥?”

    第38章

    威风凛然的大堂之上,形销骨立的杨老爷显得更是矮小。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到堂之人都在静候曹清明的升堂,可唯独只有曹清明宋伏远二人不急不慌,这会儿犹如置身事外,淡定如常。

    过了半晌,一位小吏匆匆冲到曹清明的身旁,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听后便与坐在台下的宋伏远示意的点点头,似乎已经等到了时辰。

    曹清明一脸正气,醒木一拍,铿锵说道:“杨淳厚,你可知昨夜为何将你关进大牢?”

    杨老爷轻笑道:“杨某与曹大人私交多年,对曹大人了解的很,定是认为杨某做了什么错事,一时糊涂才被抓了进来。”

    他语气轻松,全然无视大堂上的威严。

    听后,与书隶同坐一起的宋伏远颤了颤嘴角,眼神瞥向旁听的人群,看到杨平混入人堆之中,无精打采心事重重。随后,他又将目光收回到曹清明的身上。

    曹清明瞪着眼下的杨老爷:“若本官说你是杀害玉潼的凶手,你可认罪?”

    杨淳厚收回笑意:“曹大人——凡事讲证据,说我是杀人凶手,您得把证据摆出来。”

    曹清明也不急不缓的勾了勾嘴角,朝一旁的小隶勾了勾手,示意把证物全都摆上来。

    过了一小会儿,小隶拖着托盘,里面大大小小用素布包裹着一件件证物,全部呈现在了眼前。

    曹清明站起身子,将最左边的素布托放在手心中,踱着步子停在了杨淳厚的跟前。

    他缓缓蹲下身子,将这素布一片片缓缓打开:“第一件,就是凶器。”

    杨老爷朝他手上瞥了瞥,语气更是淡定:“宋大人在荷塘里打捞凶器时,杨某当时也在场,可仅凭这一把匕首就说是我杀了玉潼,恐怕不够妥当。”

    曹清明手指轻轻滑过刀刃,突然吭笑一声:“这把凶器通过我与宋大人的检验,与死者身上所中的刀伤全部吻合,尤其是最后一刀胸口的致命伤,伤口形状上窄下宽尤为明显。更关键的是,这把刀本应是杨府厨房里剔骨用的,这点宋大人已与厨房的小厮核实清楚。”

    而后,他又对差役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带上来一位看管厨房的小厮。

    “回大人,这把刀确确实实是厨房里剔骨用的刀,那刀身上还刻着杨府的标记呢。”小厮肯定的指着曹清明手中的证物,朝在堂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好,押下去,再把证人王崇带上堂。”曹清明挥了挥衣袖,差役很快又把王崇带了上来。

    “王崇,厨房里的这把刀是何时不见的?案发当时正巧你在厨房值夜,你自然清楚。”

    王崇清了清嗓子,又怯生生的看了看杨老爷,可见内心挣扎一番,笃定道:“回曹大人,那夜——杨老爷叫我准备醒酒汤送到沈公子的房间,回来后,那把刀就已经不见了。”

    “你为何记得如此清楚?”

    王崇盯向曹清明:“因小娘子近日偶感风寒,半夜总是被咳醒。玉潼白日里还叮嘱我要夜间给小娘子熬碗川贝梨汁,给她润润肺。可我送完醒酒汤回来刚要准备用刀时,就发现刀架上少了一把刀。”

    曹清明点了点头,又瞪向杨老爷:“杨淳厚,你先将王崇从厨房引开,再从刀架上偷来刀子藏匿起来,折返回去将玉潼杀害,我说的可是有错?”

    杨老爷定在原地不言语,脸上毫无惊涛,更是一脸的处变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