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快,落落随时都会醒过来。”

    宁殆眼底冰冷,与唐千落面前的宁殆宛若两人。

    左叶耸耸肩跟在宁殆的身后缓步向前。

    洁净的诊室内,消毒水的气温有一丝刺鼻,宁殆坐在沙发上,垂眸听着左叶的诊断。

    “宁殆,每周一次的心理干预,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宁殆默不作声,左叶见状只好继续说下去,

    “从昨天我就发现,你见到血之后不会立马陷入癫狂或者痛苦之中,换句话说你的情绪在你的控制范围内,这是一个绝对的进步,正如我们当时所说,唐千落她在某种程度上救了你。”

    “你的头痛也是一样,在遇到她之后你很少来找我拿过止痛药,也很少再来找我拿过安眠药,宁殆,她救了你。”

    左叶字字坚定,但其实不用他说宁殆也知道。

    开始她的出现是良药,后来她的出现是救赎!

    “宁殆,心理干预治疗不应该停止,你的状况你比我更清楚。”

    偏执,暴戾,森冷,狂躁,嗜血……

    每一个都是致命的!

    倏然,宁殆起身,他背过去沉声说道,“没必要,我已经找到救赎我的药了。”

    左叶凝眉叹息,从一开始他就质疑过,唐千落的出现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若是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还好,但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真相,害怕的想要逃离,结果会怎么样?

    他不敢深想,也不敢奢望唐千落不会害怕那样的宁殆。

    宁殆回到病房的时候唐千落还在睡觉,他垂眸,伸手摩挲着唐千落的脸颊,心中的烦躁阴郁渐渐散去。

    唐千落醒来的时候宁殆正在窗边的休息区办公,他垂眸审视着手中的电脑,模样认真专注。

    她很少认真的打量过宁殆办公的样子,他背脊挺得笔直,翘起单腿,修长的手指在白色的键盘上来回飞舞。

    头顶的碎发因为身后阳光的照耀发出淡淡的金黄色,细长的睫毛微微上卷,覆盖在深邃的眼眸上。

    她痴痴的看着,一时间有些失神,等她反应过来时,宁殆已经抬头看向她。

    像是只属于两人的默契一样,宁殆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唐千落的动态。

    她抬眸,直直的落入宁殆的眼眸中,像星星散落夜空一样,恍惚间,她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

    “睡醒了?”宁殆说着,将电脑放到一边,阔步向唐千落走来。

    “嗯,我好饿啊,我想吃好吃的。”因为刚睡醒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脸颊也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害羞而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宁殆俯身,轻抚了一下唐千落的脸颊,柔声问道,“想吃什么?”

    她沉思片刻,心想是吃甜的还是咸的?是吃泰国菜还是中餐?也不知道她这个身子能不能吃爆辣的呀。

    须臾,她惊觉自己味觉失灵的事!

    “我没有味觉了!”

    她撇着嘴,觉得自己受伤的时候没流的眼泪这个时候全都要哭出来了!

    “让家里的甜点师给你做一些青团,糯米糍之类的?没有味道的话吃起来也软软糯糯的。”

    宁殆像哄小孩一样的哄劝她。

    唐千落欲哭无泪,觉得世界不公,为什么偏偏是味觉?她明明还有那么多觉可以失去的!

    第56章 深夜上药

    晚上的时候唐千落要擦药,她身上很多淤青,左叶特意去找来了药酒,帮助唐千落恢复伤口。

    上药时唐千落遇到了一个问题,就是由谁来上这个药,她的意思很简单,当然是护士啊。

    但宁殆从接过药酒开始就一直阴沉着脸,一旁的护士见状躲避不及,更别说给她上药了!

    纠结半天,唐千落终究胳膊没拧过大腿,当着宁殆的面脱下了外衣,她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只剩下一个肚兜可以蔽体。

    她垂着头,脸颊忍不住的发热,不敢去看身后的宁殆。

    她肋骨有伤不能趴着,当她背对着宁殆坐起身时,大片的淤青落入宁殆眼中,她本就白皙,这样的淤青看起来便分外恐怖。

    唐千落的背部线条很好看,每一个弧度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一样,一对肩胛骨很是明显,纤细的腰身更是好看的不得了。

    但那群人,他们用拳头砸在了这具好看的身体上,像是毁了一幅名贵的山水画一样。

    宁殆目光微沉,眼底有愤怒与心疼划过,他倒了些药酒在手上,直到冰凉的药酒变得温热,才擦拭到唐千落的身上。

    “疼吗?”他说着,声音暗哑,似乎带着些许颤抖。

    “不疼。”唐千落摇头,咬住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其实还是痛的,这药酒不知道是什么成分构成的,抹在伤处火辣辣的,只是宁殆已经够自责了,她不想再用自己身上的伤痕去惩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