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我的意思。”云舟渡一身红衣从火光中走出来,他手中拎了壶酒,缓缓洒在云家祠堂前。

    “要怪就怪你们野心太大,妄想取代天都。”

    “你!你为天都办事?!”云家家主云震空气得就差吐血了,他这是造了什么孽,竟引狼入室。

    “天都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为之效命。”云舟渡一把摔了酒坛子,说着大逆不道的话,转过身对他笑了笑。

    美人一笑,不由得让人想到“百魅丛生”四个字。

    云震空放松了些许,才觉得事情还有回旋余地,就见自己胸膛被剑穿心而过。

    云舟渡缓缓抽出了剑,冷眼看着他倒下:“毕竟,上辈子我就想这么做了。”

    ……

    脚下的水面烧了起来,没有半点温度的火焰将零碎的光黏合在一块,一刹那耀眼夺目,沈千眷闭了下眼,再睁开却见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金殿之上,浩初帝背对着大殿负手而立。

    云舟渡站在殿下,既没有下跪,也无半分敬意。

    “放肆,见到君上还不下跪!”侍卫大声呵斥道。

    浩渊挥手屏退左右,转过身来俯视着他:“命定成神之人,自然不必跪我。”

    他眉心多了一只竖起的眼睛,沈千眷前世是见过浩初帝的,那时的他显然是没有的,正想着这一世是哪里出了问题。浩渊第三只眼睛睁开,骤然转向沈千眷。

    沈千眷仿佛被雷击中,神魂再次离体。

    孤岛上栖息的群鸟成片成片向他迎面扑来,白色的羽翼化做利刃划过他的肌肤。

    眼前一花,四周熙熙攘攘全是修道者,一个个古神法相尽出。

    他深陷其中,巍然不动:“诸位,放下屠刀,抑或——”

    唇角微微抿开,脸颊上浅浅的伤口处流下一丝殷红的血,他缓缓抬起眼

    “——吾渡尔等见真佛!”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上古末期的崽。

    一开始他并不是佛修,到底是个啥应该没人能猜到=w=

    28、红衣枯骨(九)

    ◎为你背负因果,我心甘情愿。◎

    血色浓稠如实质,缓慢地飘荡在空中。

    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尸山血海,数不清的尸骸堆砌起来,挣扎着爬向那个突然到来的“异类”。

    枯骨攀上了月白色的衣袍,好似要将他拉入炼狱。

    那人脸颊上有两道红纹,微卷的长发束在脑后,靛青色眼眸睁开的一霎那,金光荡涤开来,温和中带着杀伐,所过之处,皆有血光湮灭。

    神识一动,他已来到一处黑雾弥漫之地,那里所有的光都透不进来,他步入其中,身上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黑暗中隐隐传来孩童的哭声,他寻声而去,找到一个满身伤痕的孩子。

    他抱着膝埋着头,小声抽泣着。

    “你躲这做什么?这里那么黑,不怕么?”男子的声音非常干净,听上去有种空灵感。

    小孩抬起头,未被碎发遮挡的额上露出一角的红痕,他忙抹去脸上的泪痕,小声道:“我做错了一件事,师尊生气了,师兄也不要我了。”

    “是何事?”

    他睫毛忽闪忽闪:“师尊不让我接近大师兄,是我害师兄动了凡心。”

    童言无忌的话让男子轻笑出声:“你怎知师兄会怪你?”

    “师兄要杀我。”眼泪断了线似的啪嗒啪嗒掉下来。

    见他这般,男子向他伸出手:“吾……我向你保证,师兄会和从前一样喜欢你。出去吧,他在等你。”

    他说话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和师尊一样,不像这个凡尘中人。

    像神。

    神怜悯众生,却不会偏爱世人。

    从衣袖中伸出的小手皮开肉绽,被那只大手握住,牵着他每一步都在向上走,金色的光顺着他的手修补着云舟渡的神魂。

    “你明知是错,此世却还要招惹他。傻师弟,你就不怕吃亏的是你么?”

    视线之下,底下的尸骸从未这么静过,不只是安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宁和。

    立于极高处,云舟渡已不复幼时模样,红衣似火,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为你背负因果,我心甘情愿。”

    揽月楼的大火昼夜不分烧了一月有余,吸引了不少东稷镇百姓前来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