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弟:我不配拥有姓名。

    30、十地恶火

    ◎你渡得了苍生大千,此世何不来渡我。◎

    天还未大亮,楼下传来一阵吵嚷声,沈千眷迷迷糊糊听了好半天才听明白一句“莫痴姑娘的尸骨回来了”。

    莫痴是揽月楼那位跳下池塘变成一具尸骨的红衣舞娘,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沈千眷清醒了些,下楼时发现陈穆等人已经到了,正在查看客栈前立着具红衣白骨。

    尸骨上的红衣很新,完全不像被埋了六年该有的样子。

    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造谣说莫痴回来找负心汉寻仇了。

    沈千眷找了圈,没见着云舟渡,虽说他不喜凑热闹,但这“莫痴”属于除祟令的范畴,他不出现必有反常。

    他不动声色地退离人群,那枯骨蓦地动了起来,引得周围惊叫连连,但由于有陈穆他们在,真正离开的反而没几个。

    “何、何方妖孽?”陈九吓得吞咽了下口水。

    陈穆脸色一变,护着师弟师妹退后。

    那尸骨空洞的双眼燃起幽火,如同活过来一般,整具骨架看起来都轻盈了不少。

    “她”掩嘴笑了两声,声音如婴孩般尖细:“姑奶奶不找你。”

    这下即便对修道者有再大的信任也扛不住了,人群作鸟兽散,留下的人就异常醒目。

    “沈千眷,云舟渡,是你们收服了赤?”她举止优雅,可每走一步,都有发间的珠钗掉落下来,“两位好大的本事,不入我天都岂不可惜?”

    云舟渡快马加鞭,一把将沈千眷拉到马背上。身后传来她不疾不徐的声音:“浩渊派我来接你们,两位小友还是不要让我太为难的好。”

    “别听别看,她修的是纵鬼之道,在前世赤和冥中有一个为她所掌控。”

    他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掠过耳畔,沈千眷一偏头就能触到他的鼻梁。

    “怎样才能想起前世?”

    云舟渡明显的僵了一下:“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师兄,不碍事的。”

    沈千眷望着前方的岔路,问:“你想回昭天剑宗吗?”

    “不想。”云舟渡道,“但若师兄想回,我便陪你。”

    他一向心思通透,识破不说破。沈千眷也无意与他打什么哑谜:“无论是否可行,总要去求一求师尊,至少……”

    他说不下去了,在外人眼里,昭天剑宗怕是真没一个善类。

    两人还是没能回宗门,离开东稷镇后远远就见天都的人拦堵在各个路口。像是等了许久,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分头走。”沈千眷当机立断跳下马。

    “嗯。”云舟渡掌中爆出一团火,顷刻间凝成了赤,他将赤抛给了沈千眷。

    缰绳牵动,马蹄踏了两步又转回来。

    “赤的本源乃是十地恶火,性情爆裂,可灼烧万物,你别揣袖中。”他不放心地又补了句。

    沈千眷:“……知道了。”这事还要记多久?!

    他不就是图炼丹时这东西能帮自己生个火嘛,要不是小师弟也反对他炼丹,哪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这更方便了他的隐藏。沈千眷背靠一块石壁,嘴里咬着撕下来的布条包扎着受伤的左手。赤趴在他肩上,时不时就“吱哇吱哇”的,不知云舟渡是哪来的天赋连这也听得懂。

    赤突然间没声了,沈千眷打好结,扫了一眼追来的人,目光一沉:“阴魂不散。”

    抓起长刀,挥刀斩去从石壁上爬下来的枯骨。他朝着另一侧掠去,眼前模糊了一瞬,喉间腥甜,鲜血从唇边溢出,险些从树上掉下去。不一会儿原先待过的地方便聚集了一堆被操纵着的尸骨。

    “沈千眷,你已身中七尸蚀魂散,能跑到哪去?”一个曼妙的身影立在石壁上,面容隐没在黑暗中。

    “我当是谁。”沈千眷硬生生压下所有不适,冷笑了声,“元玉姝啊。”

    “哦?你认得本座?”她抬指一点,灵力激荡,四周的树木山石成片成片被削断。

    沈千眷眼见藏不住了,便忍着眩晕立于半空之中。

    “从中古时期苟活到如今的,也就那么几个,半神之境的更是凤毛麟角。”

    元玉姝一跃而起,灵力化形向他抓去:“你知道的倒是多。”

    黑色长刀与那道灵力一触即分,沈千眷被掀飞出去,赤从他肩头跳了下来,“轰”一下化成一个火圈拦住元玉姝。

    沈千眷落地那一霎,地上蓝光一闪,传送阵被启动,他消失在了原地。

    元玉姝看着即将燃烧殆尽的火圈,伸指勾了一缕火苗:“竟已融合到了此等程度,浩渊不要赤之主,反而要我亲自来抓这小子。”

    火苗从指间消散,她抿了下手指,银白色眼眸眼转向他消失的地方:“这小子又有什么特别的?”

    沈千眷通过传送阵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瞧着像个山谷。

    “师兄。”云舟渡牵着匹马过来,见他唇间殷红,不免心中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