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向身后的鼓手比了一个手势,前奏响起,他握着话筒,声音清朗——

    我最确定的是不确定

    是卷起海啸的飓风的风景

    又追逐又躲藏最害怕平静

    在所有美丽的地方席卷而过

    没有痕迹,也不会驻停

    ……

    万景靖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挽着白色衬衫,露出手上的棕色皮质腕表,带着和周围人略显不搭的气场,拎着一瓶啤酒,好整以暇地踱步到前排,然后单手插袋,在舞台侧方站立欣赏。

    尽管台下观众寥寥,但台上的四人依然很投入。

    尤其是主唱。

    他自创了诸多舞台动作,时而脚踏音箱低头沉吟,时而振臂跳跃。

    在节奏稍快的副歌部分,他和两个情绪激动的女粉丝击完掌,又边跑边跳到舞台侧边,朝着万景靖的方向过来。

    舞美灯光不怎么专业,直接照进了观众眼睛,万景靖眯起眼睛,没看清台上人的表情,只见到削长的身影稍作停留,踏着节奏又回到中心的位置。

    万景靖闭眼休息,睁开时,已经唱到了尾声的歌词——

    我不会为谁而停

    我宁可踽踽独行

    起风时别问我何时降落

    浪漫的本质是不确定性

    主唱再次看向万景靖,两人目光交汇,万景靖露出了一点笑意。

    也许是被这笑容鼓励到,他唱完最后一句,激动的从地上拿起咖啡杯。

    可能想要做一个干杯的动作。

    不过有点失败

    万景靖眼睁睁看见,那咖啡杯随着主唱的举手倾倒,里面的液体随即泼而下。

    转瞬散发着热气的美式咖啡迎面洒过来。

    他甚至还保持着刚刚的微笑,脖子和胸口,便瞬间被棕色的液体浸湿。

    旁边女孩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呼声,主唱也赶紧放下杯子跑过来。

    受害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却一点也不见生气。

    他镇定自若地朝着主唱挥了挥手,然后在那人伸腿想要跳下舞台之前,自己往后台方向走了过去。

    live hoe 其实根本没什么正规后台,几个杂物间全是人来人往。

    万景靖找了个落脚地,也不着急擦拭衣服,就斜靠在一个门框边,喝了一口啤酒,看着下了舞台慌忙朝自己走来的人。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忘了这里面还有咖啡,你没事儿吧?”

    主唱嘴上问着伤情,眼睛却只顾在人家脸上逡巡。

    万景靖伸手把衬衫领口扒开一点,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已经泛红的脖子和锁骨,语气微微抱怨:“你说呢?我可能有点轻微烫伤,而且还报废一件衬衫。”

    主唱的眼睛向下瞥了一眼,倒像是自己眼睛被烫伤了似的,赶紧投向别处,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烫伤……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下一个表演乐队的音乐已经响起,金属乐震耳欲聋,万景靖附身前倾,把冰镇的啤酒贴在主唱脸上,对着另一侧的耳边说:

    “也没那么严重,冲冲冰水就好了,不过……你要赔我衬衫。”

    主唱的侧脸在冰冷的啤酒瓶下瞬间变得滚烫,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神色在三秒之内,从慌乱害羞变成了经验老道的暧昧笑容,不甘示弱地回道:

    “好啊,我家离得不远,想要什么赔偿都行,走吗?”

    万景靖勾起嘴角,上挑的眼尾微微翘起,似是高傲开屏孔雀,转身踏着鼓点离开。

    剩下主唱原地平复了一会儿心跳,抬脚跟了上去。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水雾下男人的身形若隐若现,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

    主唱在外面没听清,直接走了进来,歪头靠着门问:“说什么呢?”

    “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在下面。”

    万景靖转过身,关掉花洒,脖颈上被灼烫的红已经变淡,却又多了几簇小朵的红色,在锁骨和胸肌的交界处毫不避讳地盛开。

    “那这可真是我的荣幸,你觉得体验还行吗?”

    主唱半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花色张扬的短裤,没了舞台上那种斗志昂扬,浑身上下透着惫懒,随口扯两句驾轻就熟的挑逗。

    “98分吧。”万景靖诚恳的给出了好评。

    主唱不计较哪里扣掉了那两分,仍然志得意满,扯下一条毛巾,伸手过去想要帮忙擦头发。

    刚刚他就很喜欢盯着人家的头发和前额,一遍遍把汗湿的刘海拨到后面,露出发际线边缘的那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