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被念叨的人终于来救场了,顾遥拿了几个快递,进门顺手给了郑灏一个小包裹,大大方方地跟屋内人打招呼。

    林一张方才没来得及跟顾遥说上话,见到她来,也顾不上称兄道弟了,坐下来就攀谈起来。

    郑灏终于喘口气,小心翼翼蹭到万景靖旁边,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起李明辉说"他还是对你有感情",故意小声"哎哟"了一下,成功吸引旁边人注意。

    万景靖没说话,只是眼神询问。

    郑灏扭捏作态,歪着屁股坐着,贴到人耳边说了一个字:"疼"。

    但是他也高估了自己的撒娇的段位,万景靖人狠话不多,照着后腰戳了他一下,正戳中昨天掐得发青的那块肉上。

    郑灏激灵一下挺直腰杆,又不小心碰到伤口,"嘶"的一声。

    "诶电池,你别不高兴,快给我个准话!"林一张听见声音,以为郑灏是在接他的话,扭头问道。

    郑灏问:"什么?"

    "我说,以顾遥这个条件,我觉得非常适合 solo 出道啊,辣妹 rocker,有颜值又有才华,你到底留不留人家?"

    郑灏不想做这种决定别人人生的事儿:"那得问顾遥自己。"

    顾遥听完挺高兴:"那我说我想在乐队,你就让我留下啦?"

    "我再想想",郑灏敷衍道。

    林一张插不上话,只好跟 ggie 吐槽:"顾遥这个颜值,做个吉他手真可惜了。"

    ggie 笑说:"郑灏也挺帅的,但没什么用,越好看越挨骂,说他靠脸吃饭。"

    "那可不一样,大老爷们再好看也就那样,不是这圈子的稀缺资源。"

    林一张大大咧咧说完,郑灏悄悄撇了撇嘴,对这新经纪人也不用担心别的了,只担心这情商还没万景靖高,以后乐队公关恐怕更难了。

    一直没说话的万景靖这时站起身:

    "我们乐队人人都是颜值担当,可惜今天约的有点匆忙,乐队鼓手刚刚有事回家了,贝斯手还在上班,下次我们再正式见面认识一下。

    张老师,今天一起吃个饭吧,不在公司干聊了。"

    林一张欣然道:"好啊,jg 方不方便去你家?我正好看看房子,你要是不方便也没事儿,下次再说。"

    顾遥赶紧问:"去 jg 的家里吗?我也没去过,我可以一起吗?"

    郑灏对着这俩自来熟也是有点无语:"看什么房子?这不太好吧?"

    但房主本人并没有觉得不妥,万景靖笑说:"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我没准备什么,晚上委屈你们吃个火锅,不介意吧?"

    "害,你们还是太客气,我这人随意的很,我去买酒,晚上必须喝两杯!"

    林一张说着话,又要去勾万景靖的脖子,被郑灏眼疾手快抢先一步。

    郑灏揽着万景靖:"老万晕车,我陪他坐地铁顺路买菜,ggie 认识路,让她带你们打车过去吧!"

    说完把快递往包里一丢,拉着万景靖就出门坐地铁去了。

    地铁上。

    郑灏戴着口罩,对着玻璃窗的反光摆弄着头发,没头没脑问一句:"我好看还是顾遥好看?"

    站在一旁的万景靖:"你和一小姑娘天天较劲有意思吗?"

    郑灏撇撇嘴,又问:"林一张为什么要看你房子?"

    "他刚到北京,暂时还在酒店住,正好我要搬走,可以把这个房转租给他。"万景靖解释。

    "啊?你这房子都不要了,以后真不打算回来了?那你东西怎么办?"

    郑灏一连串问,万景靖也罕见没不耐烦,一一回答他:

    "租的房子而已,不浪费房租了,我家在北京还是有住处的,东西都会搬到那边。"

    郑灏本来想说也不至于吧,先留着房子,万一以后回来呢?住爸妈家里多不方便。

    后来又想到,还是租出去吧,以后回来了,就可以直接住在我家了。

    哎说不定再回来,就是我追人成功,俩人顺理成章地住在一起……

    万景靖习惯了郑灏没来由发呆,也不理他。

    过了会儿郑灏又想起顾遥这茬儿:"你觉得她留在乐队合适吗?"

    万景靖说了句"你决定",郑灏便又撒娇:"哎哟你就别装不懂了,我已经知道了,就是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这关系到乐队的未来,你也有责任的。"

    忍着在地铁上给他一巴掌的冲动,万景靖顺了顺气,还是看在自己带了这么久的乐队的份上,平心静气地地说:

    "她的基本功和技巧都很好,节奏感尤其出色,你来作曲编曲,让她演奏完全可以驾驭。缺陷是力度会比宋义弱,音色上你们要多适应,贝斯也需要和她再配合更多一些。

    但是顾遥有时候比较求稳,学院派的后遗症,solo 和即兴经验不多,在你和陈西岳这种风格夹击里,真正出彩比较难,你可以……”

    郑灏听得出神,这是万景靖第一次在他面前对音乐问题侃侃而谈,正说到关键地方,却停下来了。

    “怎么了?我听着呢。”郑灏说,“我也是这种感觉,像《私人竞技场》这种,顾遥的速度非常稳,有她的话,中间地方我想可以再提速 12 倍,冲击力会更强,但是又担心,真正现场表演的时候我们变化比较多,如果她稍微愣神一点,就没有这首歌本身的自由感了。”

    万景靖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如果是我,我会降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