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郑灏咳完了,没敢贸然扒拉鞋盒子,先问他:“这么多纸盒子,在哪个里面?”

    “在最底层,盒子下面压着,你把它们拿开就看见了,一个红色文件袋。”

    “……”

    郑灏看着比自己头顶还高的鞋盒堆,最底下,确实看见了一角红色,他把手机夹在脖子上,扶住衣柜,另一手伸过去,想把文件袋直接抽出来。

    一下子没控制好力度,文件袋没抽出来,最顶层的鞋盒掉下来一个。踢里哐啷的滚到地上,听着不像是球鞋的声音。

    李达夫听见声音急了:“你别乱动,那里面有设备,轻拿轻放。”

    “你把设备和鞋放一起?”郑灏无语道。

    “没放一起啊”,李达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有的盒子是鞋子,有的是设备,但是你不知道,所以别乱动。”

    郑灏没办法,倒不是担心弄坏他设备,而是怕有些东西很重,要是真砸下来会伤着自己。

    他把手机开到扩音,放在衣柜顶上的角落,然后像是防毒气一样,把t恤领口拉高,捂住自己的鼻子。

    稳了稳椅子,双手举过,从最顶上开始搬盒子。

    衣柜旁边就是床,乱七八糟的堆着被子枕头,最适合缓冲。

    郑灏拿下一个盒子,掂量掂量如果是鞋,就随手扔地上,如果是设备,就往床上丢。本就乱糟糟床褥更是雪上加霜,被滚了好几圈黑印子。

    终于搞完这些,郑灏自己头发也落了一层土,他没心思管这些,伸手拿出文件袋,厚厚一沓。

    郑灏低头检查了下手稿,整整齐齐的字迹一看就是万景靖的,他心里石头落下,头晕都觉得没那么明显了。

    一高兴,就放下了小心翼翼,他头也没抬,直接伸手去摸手机,还一边跟李达夫说:“找到了,你挂了吧。”

    这一套动作下来,猛地一股血没跟上脑子,郑灏胸口像堵了一个石头,眼前一黑,脚下一软。

    他仰着头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头不知道磕到了什么,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

    接着是膝盖,因为椅子摔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是脸,因为手机也跟着掉下来,正砸到他鼻子。

    李达夫那头听见动静,压着声音喊:“你是不是摔到设备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补充一句:“你人没事吧?”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电话显示已经挂断。

    李达夫再打过去,对方是暂时无法接通的状态。

    “我不知道他是手机坏了还是怎么了,反正联系不上,我打了120,但是他们说现在下雨救护车紧张,bttery 那边不能证明是急症,所以要排到后面……”

    李达夫越想越害怕,又不敢声张,还是想尽办法找了万景靖,只怕郑灏出什么事,自己要被记恨一辈子。

    但是他话没有说完,再一次被挂断了电话。

    窗外已经噼里啪啦掉下雨来,万景靖挂断电话是着急拨给郑灏,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抱着侥幸想,也许这只是恶作剧,是郑灏故意屏蔽了李达夫。

    但是拨过去,一样是暂时无法接通。

    “抱歉师兄,郑灏可能有点事,我得赶快过去。”

    万景靖调出打车软件,往里面输入李达夫发来的地址,说话的时候都没抬眼看人,没压住脸上的焦急。

    秦东文不拘这些,看了眼万景靖输入的地址,又抬头看窗外,转身走回了屋里。

    再出来时拿出一把钥匙:“你开我车去吧,离得太远,又在下雨,打不到车的。”

    一语应验,万景靖手机里显示着【排队128人,预计等待2小时】

    他看着秦东文手里的钥匙,有点发怔。

    秦东文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又补充:“我车技很差,平时不怎么开车,你开去,过几天还我都行。”

    万景靖其实是想,也许可以开口让秦东文送他,听这么一说,又打断了这个念头。

    闪电划破夜空,他下意识闭了闭眼。

    ……

    “这个雨有点大啊,咱们不着急晚点回去吧。”

    “一会儿越下越大了,wether reort 说是会下一整晚,放心吧妈,我慢点儿开没事。”

    ……

    “别和你爸着急,他说什么你别生气,我回头再去劝他。”

    “嗯,妈你把电话开外放吧,我都听见他在说我了。”

    ……

    “哎呀儿子在开车,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吗?”

    “小靖你别急,看着点路。”

    “后面好像有个卡车,你让他超过去,别搭理你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