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纨听后, 咬了下唇,她却觉得, 这是顾粲在问她适才那番的感觉。

    她强忍着身上的虚乏和不适,决议控诉一番他适才的行径。

    但女儿家的面子到底是薄,林纨的性子又一贯柔和,讲出的话儿, 却像是在同夫君撒娇:“我…我求你停下时,你也不应。而且…那时若是我看不见你,我…我会害怕。”

    林纨讲完后, 就用被子将自己的脸给蒙住了。

    这话虽讲的支支吾吾,但顾粲心中却明白了过来,原来纨纨不喜欢他那么待她。

    摸清了林纨的喜好后,顾粲趁此时机,连人带被的将林纨抱到了浴房中。

    这个时辰了,下人们的神色都有些困倦,但一看主子来,都是强撑着精神,齐唤了声:“世子。”

    顾粲命一众下人退下。

    浴桶内水的高度不浅,林纨先被放进去后,那水也就堪堪到她肩头处。

    但顾粲再入其内时,那水就快要没过她的下巴了。

    因着那年险些落入伽淮河被淹死,林纨心中有些害怕,但是四处又没有可供她攀扶的物什。

    她心里一急,眼里又蕴了泪。

    浴房的烛火暖黄,充斥着丝丝缕缕的热雾。

    眼前的人儿本是冰肌玉骨,现下因着热水的熨烫,雪肤被浸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隐约可见,那几处鲜妍的红梅,似是从其上绽出似得,姿态天然却又带着几分靡丽。

    这番风光,令顾粲一贯清冷的眸子,变得晦暗如渊。

    顾粲察觉出了她的异样,见那水位有些过高,便道:“若是怕沉下去,就扶住我。”

    林纨在心中挣扎了一下,她怕溺水,怕得很。

    气愤终归抵不过恐惧,林纨还是将他做为了攀附。

    顾粲的声音已然变得低哑:“日后为夫不会像适才那样,定会让纨纨你能看见我。”

    林纨听后,心中更加难解其忿。

    她即刻松开了顾粲,捏着拳头,想要往他的身上重重地砸个几下。

    可是刚一动作,却只是推了些水花,丝毫未对顾粲造成什么影响。

    顾粲任由她发泄着,见她又沉入了水里,又扶住了她的双臂,低声劝道:“纨纨都没力气了,还是先歇歇吧。”

    林纨更加羞恼:“你不讲道理。”

    到底是闺秀,都气成这副模样了,却只说了句不讲道理。

    那声音也是软绵绵的,丝毫都唬不住人。

    她以为她是在耍横作怒,看在顾粲眼中却是撒娇柔媚。

    那种美态别有风情,让他一时失了神。

    顾粲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微俯着身,凝视着她的眼。

    他语气低沉,像是在同林纨商量,言语却透着命令:“纨纨这样的神情,不要给别的男子看。”

    林纨别着头,不敢去看顾粲此时的神色,一时语塞。

    她怎会知,顾粲突然同她讲这样一番话是做何意。

    顾粲见她不言语,又向她强调了一遍:“只许给为夫一人看。”

    这句话听上去,态度强硬。

    林纨心中觉得顾粲不可理喻。

    他现在竟连她的表情,都要管。

    沐浴完毕后,顾粲怕林纨着凉,让丫鬟紧着她伺候,林纨在折腾一番后,虽已无甚气力,但当顾粲抱着她回四柱床上后,她却没有什么睡意。

    顾粲将她放下后,又离了这处。

    再度回来后,他周身都散着寒气。

    林纨隔着衾被,都能觉出他身上的冰冷。

    她侧过脸,悄悄地观察着顾粲。

    顾粲平躺在床上,枕着一臂,他感觉到了林纨的注视,并未侧首,而是仍望着帷顶,对她解释道:“我浸了冷水。”

    林纨听后,倏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只觉得顾粲当真是疯了,这还没入夏呢,就要浸冷水。

    但转念一想,他肯浸冷水,也是为了她。

    林纨能觉出,顾粲适才并未尽兴。

    若他真想报复她,大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而不是去顾及她的想法。

    想来前世的她也不如现在这般放得开,每每见到顾粲,都总是战战兢兢的,别说靠近他,就连看他一眼,她都觉得要鼓起万分的勇气。

    之前她看顾粲,像看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