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书的三字是大字,顾粲告诉林纨,临淄这个学堂的匾额,他要亲自题写。

    林纨存了女儿家的小心思,明知故问,细声问他:“为何别处不亲自题写?偏生这临淄一地要亲自写?”

    顾粲气息清浅,语气带笑地说出了令林纨满意的答复:“爱屋及乌。”

    这话一说完,林纨的双颊便染上了淡红。

    她皮肤白皙,面上稍晕点颜色便是极美。

    顾粲书完了那三字,见林纨看向绘卷处的凉州一地,适才还疏朗的眉目却蔓了郁色。

    林纨没察觉到顾粲面色有变,又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为何惟凉州这一地空着?莫不是皇上还是不准你回去……”

    顾粲静默,没有回复。

    林纨之前在他面前翻阅过《凉州地舆要志》,这书中的记载,却不免有些过时。

    西凉之前,是邺朝的蛮荒之地。

    顾粲想起了顾焉,他虽不是好父亲,却是治世之能臣。

    他未进洛都做质前,凉州便在顾焉的治理下,变得商贾辐辏、百业兴盛2。

    因着顾焉毕竟是有功的藩王,凉州这地界便由他自治。

    与司州豫州等地不同的是,凉州取消了坊市之间的严格界限,官府的治所也多设在百姓的所住之区,四邻的街上到处都可以支摊做生意。

    凉州之南是发羌,北面与鲜卑接壤,东面还有个频犯大邺疆域的羌胡。

    所以顾粲少时出府游玩时,便时常可见遍地的胡商,和勾栏里跳着胡旋舞的胡姬。

    不过最令景帝担忧之地还属凉州之西的西疆。

    顾粲眸色微觑,想起前世顾焉一直想在西域设长史府,可还未施行,便因着一个女人叛变了。

    ——“子烨,我有些饿了,你陪我用些晚食吧。”

    林纨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凉州和顾焉是顾粲的心结,她属实不该多嘴多问的。便想岔开话题,让顾粲远离此地。

    顾粲回过神来,林纨正关切地望着他。

    他见她双眸深处,映着他稍显落寞的面容。

    “好,我陪你。”

    林纨今夜用食时,孕吐还是有些严重,顾粲知她身子本就虚弱,怀着身孕更是不易,便准备早早陪她歇息。

    洗漱之后,林纨躺在床上,变的有些局促。

    之前的一月,林纨对顾粲存着怀疑和怨念。

    细想想,二人已经好久没有如现下一般,毫无误会和芥蒂地共枕一席。

    顾粲怕林纨着凉,替她拢着衾被,动作比之前小心了万分,见她眼神怯怯地打量着他,不免好笑的低首亲了下她的额,“睡罢。”

    林纨孕前就有些黏人,孕后更甚,她小声求顾粲,让他抱着她睡。

    顾粲微怔,还是应下。

    林纨在顾粲怀中找到了安全感,阖上双目,渐渐有了困意。

    泛着馨香的小孕妇在怀,顾粲自是难以睡下。

    林纨调整了下睡姿,那二软|玉又往顾粲身处贴了又贴。

    顾粲的呼吸变得深重,怕伤到林纨,手都不知道该安放何处。

    林纨也睡不下了,正抵于其腹的不用想也知是何物

    她只觉得双颊涨红。

    这一月总担心顾粲在外有了别的女人,也怕他对她失了兴味,虽说现下知晓顾粲并没负她,但林纨与之前相比,也有了危机感。

    之前顾粲作怒,让元吉丢了那些话本。

    林纨却偷偷藏了一本,她想起画中女子的种种巧技,心下一横。

    “纨纨?”

    顾粲见林纨想要越过他,去点烛,而且动作莽撞,便要制止。

    林纨不吭声,顾粲无奈,只得自己下去点烛。

    再回来后,他所遇之事,绝对是这两世来,最考验他意志的时候。

    顾粲几次都想将那颗美人头重重地往下按,但终是疼惜着林纨,理智战胜了恶念。

    在濒临崩溃时,也只是抚摸了几下她的鬓发。

    烛泪落地了许多。

    林纨的乌发有些凌乱,她红着眼眶,将口中的秽物漱净,神色楚楚。

    她有些懊悔。

    想起自小谢容对她的教导,女子要端淑、要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