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向看着已经沾满半个格子的汉字,沉默片刻。

    “还有表吗?”

    药房吵闹,伙计继续低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青向大致扫了眼,没从柜子上找到另一张表,反而被玻璃面的柜子勾起了偷药的心虚回忆。

    他干脆在表格后面直接填上‘佑康’两字,只想尽快离开这勾人犯罪之地。

    等少年提着药袋离开,伙计才看了眼手里蓝痕迹的备份凭证,诧异道:

    “他是炼狱家的孩子?”

    鬼杀队炎柱,‘炼狱’在附近的名声可谓是响当当的好。

    旁边的人拽着看了一眼,也诧异了。

    “炼狱佑康?”

    他琢磨了半天,终于从记忆里翻出炼狱曾经来镇子上采买时偶尔提及的‘佑康’,于是了然。

    与此同时,蝶屋的配药室中,检查药品产地和生产日期的胡蝶指节间也夹着一声票据,略微讶异。

    改姓的剑士在鬼杀队内不少,大多随的是他们的培育师,或有深重联系的特殊人。举例来说,胡蝶身边想要改姓的,是受胡蝶姐妹恩惠,救命之恩外加养育之恩,生死联系的梨花落香奈乎,甚至她的名来源便是胡蝶忍的姐姐——蝴蝶香奈惠。

    想起自从上次医务室内便不着痕迹地远离她,至今除了必要的采血体检,若无必要甚少出现在她面前的少年,想起正摆在她身后桌案上那身青向来时的和服,胡蝶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为这名字背后显露的意义忍俊。

    神崎掀开门帘,抱着木盆走进屋内。

    “胡蝶大人,这些是送往炎柱大人那里的治剂。”

    “嗯,和这些放在一起吧,买的是对的,没有问题。”

    神崎接过药袋,却看到了胡蝶面上的微笑。

    “胡蝶大人,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嗯……”

    不似平日公式化的微笑,胡蝶此时的笑意传进了眼底。

    “只是感慨,炼狱先生的魅力真大呀。”

    第33章

    “主公大人,仅是作为我的初步怀疑,炎柱继子与上弦之一或许有联系。”

    面容温婉的女性半蹲在产屋敷的当主前行礼,低头讲述。

    “证据空缺,唯一的线索说之立得住脚也未免粗糙,只是兹事体大,事关上弦之一,不得不提前向您汇报。”

    “无妨,你向来稳重,想必是极要紧的线索。”

    产屋敷轻抚天音的手,后者闻意,向他描述眼前的‘线索’:“是一衣和服,黑底青边,用料不凡,大抵价值不菲。”

    胡蝶亲自将和服呈到天音面前,用两手抻开后背的大块布料。

    “夫人,您再凑近仔细看看。”

    “这是……”

    极为美丽的白发女性微蹙起眉。

    “署面绣?”

    这是一种常见于日本贵族和宗教的独特绣发,家纹对这类家族的服饰极为重要,偏偏不可让族中子弟穿着家纹招摇过市,于是便衍生出‘署面绣’,用同色的不同质丝线串在一起,绣出特殊的花纹,若非沾湿或凑近了细瞧,即便在阳光下也不显眼。

    产屋敷的前身‘鬼舞辻’也采用过这类绣法,只是产屋敷自觉有愧,已经许久不用家纹了。

    “正是。”

    胡蝶松手,将和服全部递交给天音。

    “其上花纹为‘鹤’,虽不知具体颜色,但八羽振翅,长□□叉,引吭向天,我想即便不同大小,独特的站立姿势是不会变的。而就炼狱先生所说,上弦之一身着的鸦青色和服,背后有一模一样的图案。”

    产屋敷摸索着,被天音引导抓住了和服背后的绣面,只是署面绣精致,即使是他也摸不出不同。产屋敷不会质疑天音和他的孩子(剑士),仅是慎重地确认:

    “当真?”

    “炼狱先生口中所说,但我尚未与他确认。”

    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青向本人,胡蝶尚且没有贸然去问,寒了小小剑士的心,或是让他不安。

    “忍,你向来稳当,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

    不由得想起急躁的另外两个孩子(剑士),产屋敷轻轻叹了口气。他收起手,低声拜托天音将其收在他屋内的箱子下,接着问向胡蝶:“佑康近日身体恢复如何?”

    胡蝶摇了摇头。

    “是我愚笨,才疏学浅,无法找出病灶,只能赖于青向的身体自复和寻常的医疗手段,效果有限。”

    “忍,切莫妄自菲薄。”

    沉吟片刻后,产屋敷才向胡蝶询问:

    “忍,你与佑康相处更多,在你看来这是位怎样的孩子?”

    “稳重成熟,故作青涩,自尊自卑,敏感多察,善于隐藏,擅当黄雀。”

    胡蝶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柔柔的话却一针见血。停顿片刻后,她才补充到:“运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