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好整以暇等着嘲笑的音柱吹了声口哨,惊奇道:“行啊你小子。”

    这回真能争一争花魁。

    青向躲开朝他扑来哀号‘青向前辈求求你顺道帮我打扮一下我实在不想顶着这个丑样子只能靠你的审美了欧内盖伊’的我妻,把腰带递给音柱。

    “帮我系一下。”

    和服能穿,系腰系不紧。

    在座各位没人比音柱更熟练,他三个妻子曾经全是他给系的,可谓相当自信。虽然有使唤上级之嫌,他还是没什么异议地接过腰带,走到青向身后,“抬手”,刚要开始,后者却突然往前蹦了一步,恰好避开他的手。

    音柱:“怎么?”

    “……”

    青向陷入了沉默。

    “不能站在我前面系吗?”我能看见你的地方。

    “系不紧,谁家站前面系的。”

    青向当机立断抢过了腰带。

    “那我自己系好了。”

    看少女睁着大眼睛,一副警惕jpg的模样,音柱无奈:

    “突然闹什么别扭。”

    这就是青春期的小孩儿吗?

    最后修整完毕的一行五人里,青向的腰带松松垮垮,看上去再走几步就得掉,偏偏相当顽强地在腰上挂着。

    即将入夜的歌舞伎町是不夜城的前奏。金鱼、灯笼、樱花、木窗栏、木窗栏后盯着这边窃窃私语的和服女性,以及来往纷纷、却不约而同把目光钉死在那两人上的游织。

    白发宽肩、高挑俊秀的自信男性,以及他身旁双手合拢,敛眸随行的温婉少女。

    周围甚至产生了一小片真空,男女纷纷撤步退开,自惭形秽。

    灶门、我妻、伊之助就跟在两人身后地理跨度不到一步远的距离,偏偏心里跨度远的好像峡谷和山巅,连光线都被前面俩挡住了。

    “他俩,是不是完全把咱们忘了。”

    我妻一开始还挡着脸上的腮红,生怕进入别人的目光,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

    根本没人看他们。

    “青向前辈长得真好,要是他有姐妹,说不定就是现在的样子。”

    灶门小幅度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他真的很喜欢青向前辈,就像喜欢炼狱先生一样。

    伊之助一直在闻旁边的味道,表情越发狰狞,原本透过天崩地裂的妆容还能窥视几分的绝色这虾子彻底看不到了。

    “这什么味儿啊,呕!根本闻不到鬼在哪!”

    胭脂味,香水味,浓厚的铺天盖地,令伊之助敏锐的嗅觉无比痛苦。

    这痛苦持续了全程,一直到伊之助的鼻子都麻木了,才到音柱语里的目的地。

    “老鸨,看我这孩子,世间难得的绝色,也就现在小,歌舞伎町未来的花魁非她莫属,绝对引得千万男人千金买笑,踏破门槛只为美人一顾,种满街的樱花就为哄她开心,堂堂将军躬身下榻重金赎身。现在就一万,做个前情投资,不亏。”

    牌子写着‘京极屋’的店家门前,音柱侃侃而谈打包票,自信满满。

    就这长相,他自己开家门店自立门户都行。

    就是被他推销的少女表情相当微妙。

    宇髓,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36、

    少女的微妙丝毫没引起老鸨注意,哪个被卖的女孩表情不微妙,要哭要死或者庆幸将来能吃饱饭了,能被家里人卖出来,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这女孩,老鸨眼光毒辣,十指的茧是最近添的,手心白嫩,气质卓然,坐姿标准,过去大抵是哪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朝家道中落,被亲戚卖给歌舞伎町。

    即便对女孩容貌和家世相当满意,老鸨精明的商人算计让她没有轻易应口,反而一副十足的为难神色。

    “可你这女孩年纪尚小,没成年的,这几年变数太大了,说不定长出个歪瓜裂枣,我家已经受害过一次了,哪敢拿出一万块钱做这么大的赌注。”

    “哦那算了。”

    正想压价的老鸨一噎。

    “走,康子,我们去下一家,宁可多走几步道,这是关乎你这张脸的尊严问题。”

    音柱说着就站起来了。

    老鸨: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买我买!”

    结果不仅一万块一分没少,音柱嘴里说着:“我家这孩子从小被人伺候惯了,没人陪着我着实不放心啊,丢去扫厕所也行,你就行行好收了吧”,强行做了个买一送一,把打扮的天崩地裂的善子赠送给了京极屋。

    青向的受追捧和我妻形成了鲜明反差,我妻眼角挂泪地站在那里,心理安慰自己:整整一万块钱,把他和青向平均,每个人有五千块呢!

    他卖了五千块呢!

    /

    绘满花瓣的整面墙下,黑发的少女半跪半坐,盯着木檐窗向外看。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低压,木楞格挡住本该畅通无阻望向天际的远眺,压抑静寂,零落的花瓣和着阴郁的风一起拂过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