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谁呢?无论是谁都无所谓了,向你提出:‘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青色彼岸花的痕迹……’”

    少年抬起头。

    “‘是不是因为是鬼才找不到呢?’”

    ——所以,抱着‘试一试’心态养了这个麻烦。从头都尾都是冰冷的算计。

    无需通解,结尾无声呈现在所有人心中。

    “……”

    随着‘事实’回溯,随着被‘质问’的男性的沉默,望向杯骸刃的目光逐渐冷却,掺了审视。

    产屋敷嘴角的笑意也稍稍消散。

    养育的恩情一旦变了初衷,就会变成冷冰冰而截然相反的事物。

    这家伙,之前还说‘长辈的责任’,满嘴巴谎话…鬼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死川的神情都搀了不善,抱臂上下打量一言不发的杯骸刃。

    质问对象从头到尾未做一言,少年似乎也不在意。

    他撵着发光的□□,尽全力展现混不在意的一面:“不过无所谓了,无论初衷如何,我受你恩惠长大是事实,不然也没必要加入鬼杀队还费尽心思的遍寻青色彼岸花。”

    说到这,有抹黯淡拂过黑色双眼,他仓促去看被他扶到墙边的炼狱,后者仍处于昏睡,双眼合拢,却恍如给了他力量。

    少年再度抬头,眼中再不见动摇。他伸长臂,手心向上摊开青色彼岸花。

    “杯骸刃,从今天开始,以此青色彼岸花为分界,我和你再没联系……同时舍弃‘青向’一姓,对,从你拿过这朵花开始,只有鬼杀队的炼狱佑康。”

    “……”

    被如此立下判决书的男性神情从头至尾未变一瞬。像被剥离假面后没必要再伪装,或是倾听与自己无关的坊间闲事。

    大抵的确如少年所说,两人间没丝毫温情,他只当他为目的得偿的工具。约定的回报达成后,合同结束,商务桌上的两方从此离席。

    男性踏出步子,要去收获‘约定的果实’。

    恩情断绝、一刀两断,这样的戏码发生在大战中央便尤为奇谲。

    自刚才起,富冈就没再关注‘青色彼岸花’的去向,他全神贯注着敌人的动向,如果可能,还想再警惕脚下不可见的‘敌人’。

    名为‘黑死牟’的鬼再没有动静,他似乎也正沉默着观望。

    但是,很奇怪。

    富冈不敢移开注视,眉心却紧紧皱起。

    明明是对鬼舞辻不利的局面,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再也听不见婴儿尖锐的嚎哭声了?

    被分散保护的废墟中心,‘鬼’的手就要碰上少年稚嫩的手心。

    似乎就要这样,以‘杯骸刃’暴露真面目做结,将青向佑康不堪的‘过去’斩断。

    漆黑甲面的鬼手就要碰上人类白皙的手,扶上那摇曳的花瓣。

    总之,一切就这样结——

    变故突生。

    “杯骸刃!以为一切会向你想的进行吗?!一厢情愿!上天终究站在我这边!”

    “喂!危险!”

    全神集中的富冈已经做到最好了。他第一个发现事态异常,第一个警惕,第一个使用呼吸法,第一个上去拦截。激扬水流冲刷,他几乎做到了:上弦二的武士刀被水流冲脱手,锐利的刀刃切断水流,又反过来折断在半空:他已经折断了‘鬼’的武器。

    但是几乎看也不看一眼,刚刚还身在刀在的鬼,直接丢下断裂的刀刃,用声音追赶不及的速度冲向‘交换’中心——冲向‘最后断绝’的两人。

    ——我就知道这招能把你引来,鬼舞辻!

    现在的黑死牟已经不再是黑死牟。鬼舞辻的血肉疯狂增生,被控制的这具身体只是傀儡。

    一切如自己所料,杯骸刃几乎要露出‘計画通り’。

    但是,该说是‘预料的行进意味着不完美’吗?他再一次领略这句话的威力。

    被控制的鬼舞辻的确冲着他们来了,速度很快,青色彼岸花和‘青向佑康’双重诱惑下没有试图逃跑,转而做出最后一搏。

    就是角度和杯骸刃预想的有那么点点不同。

    ……?

    眼见那漆黑的爪子就要从中间撕裂‘青向佑康’,锐利风芒已然撕裂少年胸口的制服,被妥帖藏好的点点青色彼岸花碎末随布包一同飞向半空。

    “小佑康——!!!”

    这句尖叫出自正要扑身去救的女性口中。

    有着青玉发尾的少年睁大眼,霞之呼吸运行至极致已然行至半空。

    但即便是如此短的距离,和拼死一搏的鬼舞辻相比还是太慢。

    ‘噗’

    爪子刺穿身体的声音低闷,像刀具切割蛋糕。

    大量鲜血蜂拥而出,鲜红色彩占据网膜,喷喷撒撒向外飞散,漫天液滴染红了小小的云霞。

    溅上红霞的层云稍稍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