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交织。

    他在等他,只要一看到代号0,他的眼神就会发光。

    他的神情温柔。

    “零,我喜欢你。”

    “……别说话。”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代号0捂着他的伤口,在红色迷醉的烟雾里,他眼里模糊一片。

    莫问语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灵魂深处,他用最后的力气说:“你生于长留,应遨游于天际,没有属于你的名字,因你是自由的风……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可是很抱歉,我的喜欢太短暂了……”

    ——火焰啊,燃烧吧,然后照亮这个孩子的未来。

    莫问语,代号10,他死了。

    往日梦魇重来,楚时茶半夜里挣扎起来吐了一次。

    神经性胃痉挛让他始终难受,浑身冷汗直冒,心律不齐,他喘着气,眼尾水红一片。

    起来找水喝,偏偏磕到了柜子,楚时茶闷哼一声。

    顾寒鉴就是在这时候,醒过来的。

    “怎么了……我的天,快过来!”顾寒鉴裤子都没穿,大步过来把人公主抱,小心翼翼抱着去了厕所。

    等清理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楚时茶苍白得跟块水晶似的,床上弄湿了,顾寒鉴把人抱去自己床上。他拍了一天戏,自己也累了,一边哄着楚时茶,一边闭着眼打瞌睡。

    楚时茶闻着他的气息,竟有种不可思议的安稳。

    “茶茶啊,茶茶……”哄来哄去,最后只把这几个人喃喃不休。

    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字。

    顾寒鉴听见楚时茶轻轻说:“嗯,我在。”

    第42章 恋爱错觉2

    “半夜总是惊醒,上次还吐了……看他身体总是不太好的样子,最近脸色也很白,饭量更小了,本来就吃得跟猫那么一点,现在好了,蜗牛都比他吃得多!”顾寒鉴回想起楚时茶的模样,心都纠紧:“你说,他到底是怎么了?什么也不跟我说,我俩什么关系啊!”

    阮俞:“充其量也就是你禽兽人家的关系。”

    顾寒鉴磨牙嚯嚯:“闭嘴!跟你说正事呢!”

    阮俞沉思了一下:“可能压力太大了,过于焦虑,听起来有点轻微抑郁。多跟他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疏导一下吧。”

    顾寒鉴叹气:“他要是愿意跟我交流,我还至于这么烦恼吗?他嘴严实得跟贝壳似的,什么都不说。”

    那个少年,是那么的要强,只有在某些特定时候,才能窥见一点脆弱。

    阮俞说:“这就没办法。但总会有一些时候,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想要诉说的愿望。”

    这个无解的问题。

    顾寒鉴自己也清楚。

    对方是抓不住、摸不着的云彩,要是能用跟铁链子栓起来就好。

    别说,他还挺想看着他被关起来,套上项圈,静静坐在屋子里的样子。

    可不行啊。

    顾寒鉴脑内想了想,过了个干瘾。

    最近拍摄十分顺利。

    楚时茶越来越能够找到感觉。

    鲜活的顾长留,仿佛从冷冰冰的书卷里走出。

    他的一颦一笑,每次都让顾寒鉴感到心痛。

    是写满故事的人,用冷清遮掩自己的悲伤。

    顾长留的悲伤在于,他是容家的一把刀。

    早些年,容家家主看上了他的能力,将他收养,作为容语的利剑和盔甲。

    容家家主对容语说:“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他的生命换容家平安。”

    但顾长留实在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孩子,虽然生命如草芥,但他很容易获得别人的爱。

    容家家主,总是在容语面前,夸耀顾长留的天赋。甚至到了生命的最后,他牺牲自己保全了顾长留。

    容语对他又爱又恨。他是个没有天赋的人,他憎恶顾长留,于是,他在顾长留的身体种下魔种,让顾长留成为半魔。谢元安因为觉得师尊不公平,被魔族欺骗,成为半魔。

    楚墨风发现真相,联合谢元安,杀上云起之巅。

    容语退走宗门后山祖祠,没想到在这样情况下,顾长留仍旧想要保护容语,被楚墨风所杀。

    “为什么要这样?”容语抱着顾长留,表情是说不出的难看。

    顾长留说:“大概是,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

    最后一抹笑容渐渐消失,他美好得就像睡着了一样。

    雪白长袍上沾着桃花。

    春天到了,他都来不及看一眼。

    顾长留一死,谢元安和容语都疯了,容语死了,楚墨风成为新的宗门山主,谢元安则抱着顾长留的尸体,永远留在了坟茔中。

    画面最后一幕,是谢元安一口咬在了顾长留的喉结上。

    “卡,很好,真是太棒了,最后一幕,简直太有意境了。”导演忍不住称赞道。

    一直以来跟楚时茶不对付的副导演,此刻也是一副入戏的样子。

    甚至在看不到的地方,他伸手擦干自己的眼泪。

    怎么可以这么感人呢?

    怜花仙君太美了吧。

    试问,这种有情有义的美人儿谁会不爱呢?

    长达几个月的拍摄到此结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今晚聚个餐吧,一直以来都辛苦大家了。”导演说,“尤其是几位主角,真的太辛苦了,我看小楚都瘦了不少了,今天晚上得好好补补,我记得那边有羊肉汤,要不今晚去吃羊肉汤算了,暖和。”

    众人都说好,除了羊肉汤以外,还特别包下了一处温泉。

    虽然不是冬天,但是吃一锅热腾腾的涮羊肉,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按照原定计划,顾寒鉴本来是打算今天就走的,但是一想到最近瘦了很多的楚时茶,顾寒鉴就觉得还是留一天吧,楚时茶晕车也比较严重,而且最近两人实在没有太多进展。

    楚时茶一心扑在剧本上,像是要用生命去演绎顾长留。

    有时候,顾寒鉴都觉得他要消失了。

    这种令人害怕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杀青。

    杀青后,楚时茶正常不少,甚至还开口问:“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

    “没问题,随便问,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阮俞说过,一旦对方表现出想要“聊一聊”的态度,一定要非常温柔的接受。

    楚时茶问:“能告诉我一些,关于秦扶苏的事情吗?”

    “……呵……能。”讲道理,他为什么要跟自己暗恋、明恋对象讲另一个男人的事情??

    他现在完全怀疑,阮俞那个混蛋是来破坏他家庭和谐的!

    但是看着楚时茶期盼的眼神,顾寒鉴心头一软,要是人再小一点,恨不得让他骑到头上,摘星星摘月亮,去跟太阳肩并肩也可以。

    等回过神来,才明白,这人变坏了,也学会撒娇了。

    但谁让他这么喜欢他呢?

    温泉离剧组不远,考虑到楚时茶晕车,顾寒鉴陪他一起走路。

    季节转眼快要入夏,道路两旁树木植被郁郁葱葱,显出一派生机。

    偶尔有几只鸽子飞来飞去,或是几只麻雀探头看他俩。

    “过来,靠近点。”

    等楚时茶走近,顾寒鉴伸手牵住他的手,眼中一片狡黠。

    楚时茶很顺从,只是用眼神淡淡扫了一眼,被他牵着走。

    麻雀成对,啾啾探头。

    顾寒鉴说:“钦凰娱乐知道吗?秦扶苏是钦凰娱乐的老总,似乎是最近才改朝换代的。秦扶苏他爹,老秦总,早年花天酒地,秉承着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私生子少说七八十个。能在一堆私生子里面杀出到王座位置上,你说秦扶苏是个什么人?反正不是好人。”

    “我对豪门恩怨一直不感冒,毕竟家有皇位要继承,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是不现实的。”

    楚时茶难得笑了下:“你家皇位不要了?”

    “我家皇帝还没有昏庸年迈,我天生娇子,更不需要夺嫡不断。秦扶苏这人呢,在圈子里很神秘,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解决掉自己兄弟姐妹。如果,你遇见这种人,千万要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楚时茶眼睛渐渐瞪圆。

    灯火和顾寒鉴在他瞳孔中凝视。

    楚时茶动了动嘴,纯真和撩人的气质在他脸上达成一个完美集合。

    他有几分叹息:“怎么没早一点告诉我呢?”

    顾寒鉴愣了下,把他拥入怀中,揉着他的头发,宠溺道:“我错了,我应该早一点遇见你的。然后告诉你,全天下只有自己老公能信,别的人都是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