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回去吧。”

    沈望还没去找黄胜,蓝鹤倒是先来找他。蓝鹤来时穿得很轻简,比上次要从容不迫许多,还带了两盒巧克力来,像走亲戚的。沈望不知他的来意,显得木楞楞的。

    倒是蓝鹤自顾自地打量起他家里的装修,还夸他眼光不错。寒暄了半刻,蓝鹤突然说:“我真的很感谢你,我的工作都恢复如初了,过两天我要去泰国站个台。”

    沈望干巴巴地说:“那就好。”

    “你还在查这件事?”

    “也不叫查,就是比较关心,但也没什么眉目。”

    蓝鹤接道:“也是,这些事情都发生得太密集了,况且你和薛言生的事情能闹得人尽皆知实在是很神奇,圈里最好的三家公司的公关部竟然都像集体失声了。”

    “而且这个人爆的料未免太细了,不像是狗仔做的,要我说,狗仔更愿意去拍出轨、吸毒。”沈望说罢,停了下,谨慎地补充了句:“不过也就是我的直觉。”

    “其实……”

    沈望奇怪地看向他。

    蓝鹤凝视着他,像是重新认识他似的:“你跟从前比变了许多,之前录节目的时候你还对我很戒备。”

    沈望心道,其实现在也是。但他不习惯说这么伤人的话,所以无所适从地摸了摸鼻子。蓝鹤的确是他不愿意接触的一类人。他本来就不是个聪明的人,自然不习惯跟太精明的人相处。

    但蓝鹤却误会了他的窘迫,以为是说到了点子上:“不过我之前的确对你是有敌意,但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你……不过现在想想,可能本来就是谣传。”

    “什么?”

    “大家都说,季萧自杀前跟你说了什么,但你却什么都没说,把季萧的事情撇的干干净净的……你没事吧?”

    蓝鹤看他脸色发白,眼神恍惚,忍不住关心道。

    而沈望捂着极速跳动的心脏,张着嘴也没能说一句没事。他忽而觉得眼前的蓝鹤被抽长了,怎么一张俊脸被拉成了长花生?耳朵也是,变得很尖。

    等他抬眼看到天花板时,才恍然大悟地发现蓝鹤的脸原来被吊了起来,所以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形了,就像是软糯的年糕似的被随意拉伸,但他的皮肤却是橡胶一般的质感,最后脸上的眉毛、鼻梁都被抚平了,只留下了两个空洞洞的眼球。

    沈望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前的蓝鹤又是从前的他了,正奇怪而担忧地看着他。他笑了笑,说没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季萧没跟我说过,也不知道是谁乱传的。”

    蓝鹤笑得极不自然:“我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对我很戒备?”

    “是。”

    两人都沉默了起来,蓝鹤伸出手,把陶瓷杯往前稍稍推了推,又搅动了下里面根本不存在的糖块。沈望还恍恍惚惚的,觉得心口很闷,像是堵了块石头,便随口问:“杨茜出院了吗?”

    蓝鹤又搅了搅:“出了,状态好多了,还去郊外散心了,说起来,出事的都是我们节目的。”

    沈望也觉得奇怪。

    但他还是沉浸在那种窒息感里。

    他似乎想起一些片段,是从前他刻意遗忘的,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第二十八章 上

    徐斯是在秋末回国的,沈望叫上美和去接他,机场里全是一排排举着纸板的人。沈望大概只等了五分钟,徐斯就出来了,穿着件大衣,还围了根围巾,见到沈望后,结实地给他了个拥抱。

    沈望指了指他的围巾:“穿这么多?”

    “我从俄罗斯转机的。”

    “哦,旅行怎么样?”

    “还不错,我还去了趟津巴布韦,那边的维多利亚瀑布的确壮观。只是市区晚上有点乱,被抢了个包,里面装着的都是我给你带的小礼物。”

    沈望笑了笑说:“这是你新的借口?”

    徐斯挑挑眉:“我说真的,我还跟他进行了殊死搏斗,手臂还被拉了一个口,五公分多。”

    “看过医生了没有?”

    徐斯云淡风轻地说:“当地一个村民给我缝的。”

    “那怎么行,去趟医院吧。”

    “别瞎折腾了,早点回去吧,我还等着听你新谱的曲。”

    沈望说:“我给你订了酒店。”

    徐斯的笑容一滞。沈望有些愧疚地移开视线,向后座的美和求助,但美和却少有地没有说话。坐在副驾驶座的徐斯调整了下姿势,把手撑在玻璃上,调笑着问他:“春澜园这么多房间,没有我能住的?”

    “徐斯……”

    沈望欲言又止。

    徐斯却说:“那要是我非要住呢?”

    这其中的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但徐斯向来是要逼他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沈望,他是一个要推着才能走的人。

    最终沈望还是半推半就地让徐斯住在了春澜园,他忙着帮他收拾房间、铺床,徐斯却待在客厅里,挑起果篮里的草莓扔进嘴里,悠哉地说:“我跟你睡一张床也无所谓的。”

    沈望皱起眉:“别闹了。”

    “行,行。”徐斯绕到他的背后,接过他手里的空调被,状似无意地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

    “那你怎么对我这么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