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你眼里,绝对音感和对音乐的灵敏性是人人都有的?”

    “中国人本来就比起其他国家的人容易有绝对音感,这是由我们的语音决定的。”

    “自学钢琴、吉他也是?”

    沈望感到心烦意乱,说:“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一直都是,任何一个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主要愿意花点时间研究研究它们,都能跟我一样。不要给我戴高帽。”说罢,沈望就回了房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火气是哪里来的,只是觉得有一团火在烧,但很快就有一桶水浇灭了它,最后只剩下粗灰色的烟雾。

    晚上睡前,徐斯抱着个枕头进了他的房间,沈望支起上半身,奇怪地看向他,徐斯却理所当然地把枕头放在了床侧,说要陪睡,沈望板起脸让他走,徐斯却没皮没脸地钻进了他的被窝:“又不是没睡过。”

    “出去。”

    “好,我纠正,又不是没睡在一张床上过,你又没和他复合,用得着这么避嫌吗?再说,我又不是愣头青,要跟他抢。”

    沈望只问:“为什么非要一起睡?”

    “我就是看你一天天心神不宁的,你是不是……还记得那件事?”

    沈望迷茫地问:“哪件?”

    徐斯面上不表,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松了不少,还替他们俩掖了掖被子:“没,我随口一说,就我小时候欺负你的那些事。你不答应我还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

    “你下午的时候很生气,如果你是想起那些事情的话,我跟你道歉。沈望,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比这个更后悔的事情,小时候的我实在是太猖狂,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那些事情,我早就忘了,谁会抓着从前的一点小事念念不忘?我生我自己的气,跟你没关系。”

    徐斯静了一下,说:“那我依然要道歉,我收回我下午的话,或许你比谁都不想要那些无聊的才能。十八岁的你想要衣食无忧,那现在的你呢,想要什么?”

    “我想要顾重。”

    沈望几乎是脱口而出。

    徐斯好笑地看向他,像是他说了一个笑话。但是沈望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只跟你说一回,我真的很爱顾重,就是你很看不上眼的那种爱,只想跟他做,也只想跟他一个人生活,如果他愿意接受我,我就和他好好过,如果他不想和我复合……”

    “我就一个人凑合过过,反正我也不适合跟任何人一起生活。”

    包括你。

    徐斯当然听懂了。

    沈望也不开口。徐斯没有像他预料得那般开他的玩笑,只是沉默地关了灯,然后握了握他的手。徐斯的手很粗糙,也很大,包裹着他的手掌,是一种类似于哥哥的温暖。

    徐斯睡前对他说:“我知道了。”

    第二十九章

    顾重好几天没有去看沈望,忙不完的工作是一,小小的心结是二。他想起他在垃圾桶里捡的药片,而且是用过不少的药片。

    和谁?

    又为什么要给他用这种东西?

    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和沈望扯上任何关系,不应该被他的可怜迷惑。他依然是那个沈望。

    但是过了一周,他在书架上看到了那张被顾健发现的游戏盘,薄薄的一张。就像是故意出现在了他的眼睛里似的。

    在秋天的最后一天,他去找了沈望,为了让他的行为不透露出任何温柔,他特地让助理小张找了加拿大摇滚乐队gy!be的签名黑胶唱片。

    等他驱车到沈望的住处时,才十点多。

    他敲了好一会儿门,才有人开,然而开门的却不是沈望。虽然徐斯的脸添了些风霜,但他还是立刻认出了他,调笑时嘴角的弧度和从前一模一样。

    顾重穿着西装,勾勒出高大而挺拔的腰身,俊秀的脸和年轻的身材让他胜利,徐斯只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也很毛糙,跟鸡窝似的,明显是刚刚起床,但徐斯却很镇定地邀请他进屋,像是男主人。顾重捏紧了手上的礼物:“沈望呢?”

    徐斯一边挠头,一边让他坐:“还在睡,我去叫他?”

    顾重只说:“不用了,我本来就是想探望他一下,要是知道你在,我也不会自找没趣。”

    徐斯对他后面的话置若罔闻,只说:“哪里,我也是刚回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就不劳烦你了,听说你现在继承了皇图,没想到还愿意抽出时间来看他。”

    算算时间,从那时起,沈望很少再骚扰他。

    果然。

    徐斯见他的表情迅速地阴郁了下来,反而继续道:“沈望也真是的,约了客人也不知道早点起,早知道这样,昨晚我肯定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这么折腾他?

    徐斯这话说得极直白,而顾重几乎是想要冷笑。

    果然是和徐斯,那些药片估计也是和徐斯,这是什么新的玩法?现在看来或许只是他太无聊才想找找乐子。

    原来他又自作多情。

    为什么他会一次一次地在同一个人身上重蹈覆辙?苦肉计背后原来只是新的一次兴起。

    顾重笑道:“你的确应该好好管管他,虽然我们也算是旧识,但我也没有这么多闲暇时间处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徐斯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四年一过,你的时间也果然变得值钱了不少。”

    “的确。”顾重轻笑了下:“我的确是抽不出一年多的时间去非洲看狮子、猩猩。”

    “几年不见,你伶牙俐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