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才薛清欢在看见云嬷嬷的时候才那么震惊,能不震惊吗?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突然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

    云嬷嬷将薛清欢直接带到了后院,满园幽竹,再次冲击着薛清欢风中摇曳的心。

    大大王好竹,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还是附庸风雅,反正他住的地方,周围种的只有一种植物,那就是青竹。

    薛清欢站在院子里等云嬷嬷通传,盯着竹子发呆之时,云嬷嬷就回来了,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悄无声息。

    “小娘子,我家夫人请您进去。”云嬷嬷说。

    那双深邃睿智的双眸,在不经意间就将薛清欢上下打量了个遍,面上却半分好奇都未曾流露。

    薛清欢对她微微一笑,点头致礼后,便走上台阶,走进了敞开的房门,云嬷嬷跟在她身后,体贴的将房门关上。

    薛清欢环顾一圈没看见人,只听暖阁里传来一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拿进来。”

    一瞬间,薛清欢只觉得整片头皮都发麻了,屏住呼吸,顺着声音往里走去,掀开暖阁的风帘子,感觉到一股熏过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暖阁最前方,一个盘腿坐在软塌上,面前摆着一张棋盘,肩上披着大氅,仿若在过寒冬的俊秀郎君映入薛清欢的眼帘。

    能把夏天过成冬天的人,薛清欢活了两世也只见过一个。

    不是大大王赵肇,又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终于见面啦!撒花。感冒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应该就能正常了,不过估计也是下午更吧。

    第16章

    片刻后,薛清欢盘腿坐在棋盘的另一边,跟喝着粥的大大王下棋,这一系列的动作自然到,让薛清欢感觉自己重生回来根本就是一场梦,吓得她赶紧从随身妆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看见没刺字的脸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放下镜子,发现大大王正盯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黑眸清澈透亮,有种洞悉世间一切的通明,又有着这世上最纯真的赤诚。

    每回面对大大王的这种目光,薛清欢都会下意识避开,习惯性低下了头。

    “我家十七不管脸上有没有字,都一样好看的。”大大王的声音略显低沉暗哑,但说的话却总能让身边人如沐春风。

    薛清欢抿唇一笑,抬眼看他:“大王总是安慰人,十七什么样自己知道。”

    薛清欢上一世在大大王的千人炽翎卫中排十七位,炽翎卫的人来自三教九流,每个人都多少有些不为人道的过往,所以比起互相称呼名字,喊代号的方式更受人欢迎。

    “大王是何时回来的?”薛清欢问。

    如今这情况已经说明了一切,不仅她重生回来了,连大王也回来了。不用说,东叔买下这里的宅院,定也是大王的手笔了。

    “约莫半年前吧。那时我身在岭南,办了些事情后才回到大京,便叫人去舟山寻你,却得知你自己来了。”赵肇说话不紧不慢,仿佛这天下就没有让他着急的事情般,云淡风轻。

    薛清欢是知道大王早年间都是在岭南养病,环顾这暖房一圈,喝了口手边一看就是为她特别准备的冰镇凉茶,问道:

    “大王身体如何了?”

    上一世,大王身上的寒毒已经解了,可如今重生回到他十七八岁的时候,那他十二岁中的寒毒自然也还在。

    “无妨。少时旧疾而已。”

    赵肇边说着,边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眉眼含笑,让人丝毫看不出他为寒毒所困之苦,这样也就不会叫人为他担心了。

    唉,大王就是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男子。

    薛清欢是见过他寒毒发作的,知道那有多痛苦,想了想后,说道:“对了。找三十六啊。大王已经派人去了吧?”

    赵肇但笑不语,薛清欢便知他定然已经去了。

    三十六是个大夫,虽然是大月关的奴隶出身,但一手毒术杀人于无形,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大王当年身上的寒毒居然是个下毒高手给解的。只要有三十六在,大王的寒毒就不是大问题。

    赵肇捧着钵子喝粥,问薛清欢:

    “你们今儿去了张家,你那二伯父还在打你爹的主意吗?”

    薛清欢的事情,大王全都知晓,因此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直言:“是。”

    “可有应对之策?”赵肇问。

    “原本还没有,不过见到大王之后,就有了。”薛清欢说。

    赵肇温和一笑:“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说来听听。”

    薛清欢目光投向棋盘,落下兵行险着的一子:

    “我想护着我爹和我的祖母。我想尽快回侯府。”

    最危险的地方,未必最凶险,反而越害怕越躲着不敢出来,才更可能被人在暗处当成靶子。

    薛清欢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都是因侯夫人王氏而起,那她就光明正大站到王氏面前,与她正面交锋。

    而回侯府这件事,若只有她一个人来操作,凭她一介白丁之女的身份绝非易事,所以一开始并不在薛清欢的第一计划考虑中,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在看见大王的那一刻,薛清欢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赵肇见她一脸坚定,又看看她下在棋盘上的那一步,纵观全局后,将手中棋子抛入棋盒,说道:

    “你赢了。”

    “大王不与我拼一把就认输了?”薛清欢问。

    “十七想赢便一定能赢。我还费神拼什么呢?天儿怪冷的。”赵肇说着将身上大氅裹紧。

    薛清欢:大王您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您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