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想报官,被王氏死死拦住,说他要想孙子死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张渚的母亲,张家长媳日日以泪洗面,张家把所有能凑的银钱都凑出来,也不过就两万两还不到。

    王氏没办法,只好腆着脸去侯府借钱,谁知道,她刚把孙子的事情告诉侯夫人知晓,侯夫人就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她,并推说自己头疼,直接把她晾在那里不管不顾了。

    王氏回来之后越想越气愤。

    自从当年她帮侯夫人处理了侯府庶子以后,侯夫人对她的态度开始十几年还可以,可之后就是一年不如一年,这些年王氏在侯夫人这里没少受冷落,一直都觉得还不是跟侯夫人最后摊牌的时候,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倒是让她不得不考虑旧事重提了。

    也许是年代过得太久,侯夫人忘记了她这个堂姐所作的贡献,必须要找机会提醒提醒才行。毕竟她手上还握着个天大的把柄,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侯府当年那个庶子现在在什么地方,王氏相信,侯夫人一定会对这件事感兴趣的。

    可这件事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现在当务之急是筹到钱救孙子。

    王氏一筹莫展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到张家来找薛月如玩耍的薛清欢,目光落在薛月如发髻上又一对崭新的名贵发簪上,王氏微微眯起了双眼,她倒是忘记了,身边还有个现成的钱堆子。

    至于这钱堆子可疑不可疑,王氏现在已经顾不上了,再说了,她既然已经决定向侯夫人卖了薛冒,那薛冒亡妻留下的钱,倒是可以先转一部分出来,解一解她张家的燃眉之急。

    薛月如坐在池塘边,总是忍不住通过水中照影看自己头上又一对崭新的发簪。上回她带薛清欢去侯府做客,没想到薛清欢半途就自己走来,亏她还在侯府找了一大圈,原本是想跟薛清欢好好生一回气的,可没想到,薛清欢主动上门道歉,还给她又带了一对,比上次去侯府的路上送她的那对珠钗还要好看的簪子,薛月如顿时没了脾气。

    把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跟薛清欢简短的说了一遍后,薛清欢还主动问她要不要帮忙,薛月如觉得这个堂妹实在是太仗义了。

    正想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王氏身边的嬷嬷就过来传话了。

    “老夫人听闻薛家小娘子在,想请小娘子过去说说话,不知道小娘子方便不方便?”嬷嬷说。

    薛清欢还没开口,薛月如就咋呼问道:“外祖母喊她说什么话?我也去。”

    说着便要起身,谁料嬷嬷阻拦道:“表小姐且慢,老夫人只传了薛家小娘子一人过去。”

    “啊?就她一个啊。”薛月如看向薛清欢,犹豫了一会儿,在薛清欢耳旁轻道:

    “你待会儿见了我外祖母千万别说你又送簪子给我了,你之前送我东西,外祖母就不是很高兴,如今大表兄不知所踪,外祖母心里气闷的很,估计找你就是为了让你以后别送我东西,可能会说些不好听的话,你别介意。总之你先去,如果时间长了你不出来,我再去救你。”

    薛月如现在还是把薛清欢当做是常送她东西的好姐妹,说话都体贴了几分。

    薛清欢温言谢过她之后,就不动声色的跟着嬷嬷身后见王氏了。

    薛清欢走入内室的时候,王氏正在喝茶,内室里熏着些檀香,王氏常年跟随侯夫人的喜好,连带这种小细节都在模仿。她坐在软塌上,面带微笑,让人半分看不出心中的焦急。

    王氏让薛清欢近前坐下,并让嬷嬷给她上了茶,薛清欢低头不语,兀自喝茶的时候,王氏开口了。

    “听如丫头说,你们薛家被烧了库房一事有假?”王氏慢悠悠的问。

    薛清欢直接点头承认:“回老夫人,确实有假。”

    王氏满意薛清欢的直接,又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我知道你对如丫头好,是想借她让你们父女在大京站稳脚跟,你想用钱铺条路出来?”

    “是。老夫人明察。”薛清欢附和。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丫头能有多大本事,她能帮你的最大限度就是带你去侯府转一圈,别的什么都帮不了你。”王氏说。

    薛清欢笑问:“老夫人既说我是聪明人,那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好了,您是想给我指条明路吗?”

    王氏倒是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直接,连弯子都不绕一下。正好,她现在心急如焚,也懒得和她费口舌。

    “是,老身愿意给你指条明路,只不过我也说白了,明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至少不是你给两套衣裳,两对发簪就能走通的。”

    薛清欢了然的点点头:“这是自然,不知老夫人觉得多少能走通明路?”

    王氏把心一横,对薛清欢狮子大开口:

    “十万两。”

    常听女儿说起薛家四房夫人如何有钱,如今这钱全捏在薛清欢这小丫头手里,王氏既然决定要榨油,那就绝不是小打小闹的。

    她想着,薛冒父女初来大京,人生地不熟,能够依靠的只有张家,所以薛清欢才对如丫头百般讨好,为的不就是搭上她们张家这条线嘛。

    现在王氏给她这个机会。

    薛清欢抬眼对上王氏那双透着贪婪的双眼,好半晌都没什么反应,王氏也不急,像是给她时间思考一般。

    片刻后,薛清欢才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十万两倒也不是拿不出来。只不过……老夫人至少也要给我个底,我出十万两银子,能在您手上买到一条什么样的明路?我总得看看这条明路值不值十万两吧。”

    还挺谨慎,王氏心道。

    “这条明路保证值得,只要你钱到位了,我立刻就会告诉你一个能让你们父女飞黄腾达的内幕消息。”王氏笃定道。

    薛清欢似笑非笑:“什么消息?”

    王氏冷道:“你觉得我现在会告诉你吗?”

    薛清欢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您不说我也大致知道。不就是我爹是安乐侯之子的事情嘛。我早知道了啊。”

    ‘哐当’一声,王氏手里的茶杯应声落地。

    第23章

    内室中针落可闻, 王氏心如擂鼓,耳膜充血的厉害, 除了自己的心跳, 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不怪她这种反应, 自己掩藏了三十年的秘密,居然被人当面毫无预警的用无所谓的态度说了出来。